“力量過強,便會讓終寂規則流動更快地滑向極端。”
“我們不愿意如此。”
塞恩沒有繼續追問。
這句話已經透露出很多東西。
終寂時空與毀滅時空最大的不同,或許就在這里。
毀滅時空的強者們,早已徹底淪為規則節點和毀滅本能的衍生體。
終寂時空的強者們,卻在清醒狀態下承受著自身規則帶來的壓力。
終寂王庭很快出現在塞恩視野中。
那不是一座普通宮殿。
至少塞恩第一眼看到它時,便否定了“宮殿”這個簡單定義。
它更像一整片懸浮在終寂時空本源深處的灰白色環形星域。
無數規則鎖鏈從王庭外圍垂落,連接向四面八方的星區。
每一條鎖鏈都極其龐大。
遠遠看去,它們像是凝固的灰色光河。
但當塞恩以真理之魂仔細觀察時,才發現那些所謂鎖鏈,實際上是由億萬兆計細小終寂符文疊加組成。
它們不是用來囚禁外敵的,至少主要用途不是。
它們在向內收束。
終寂王庭的全部規則結構,都在壓向最中心那片灰白色虛無。
塞恩眼底的真理之光微微亮起。
“有點像是自我封印裝置。”塞恩感慨道。
寂明使看了塞恩一眼,并沒有否認。
“吾主就在其中。”
塞恩踏入終寂王庭。
四周的一切聲音都被壓得更低。
甚至連天網探針傳回數據時,都會出現極短暫的延遲。
這不是空間距離導致的延遲。
而是規則活性被終寂王庭強行壓低后,連信息流動都變得緩慢。
終于,在王庭最深處,塞恩見到了終寂之主。
那是一道端坐在灰白色王座上的身影,他的體型并不夸張。
至少不像毀滅至尊那樣,僅僅露出規則輪廓,就仿佛要把整片星空壓成粉塵。
終寂之主看起來甚至很平和。
但在他的王座周圍,有一圈又一圈幾乎看不見盡頭的封印規則鎖鏈。
這些鎖鏈從終寂王庭各處延伸而來,纏繞在他的肩頭、手腕、胸膛與背后虛空。
它們并沒有帶給終寂之主狼狽感。
反而像是他主動披在身上的枷鎖。
塞恩的真理之魂在這一刻明顯震動了一下。
哪怕終寂之主處于如此嚴密的自我封印狀態,對方帶給他的力量威壓,也已達到十三級后期水準。
如果這些封印規則鎖鏈全部解開呢?
塞恩心中很快得出判斷。
終寂之主至少可以比肩邪沼時空維度之主巔峰時期!
甚至,他可能比那位神志不清的邪沼時空維度之主更加難纏。
因為終寂之主是清醒的,擁有自我意識,擁有判斷力,擁有克制自身道路的強大意志。
這類維度之主,遠比單純空有力量的規則怪物更危險。
灰白色王座上,終寂之主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并不鋒利。
但塞恩仿佛看到整方終寂時空的規則流,都在那一瞬間輕輕停頓。
“機械神皇塞恩閣下。”
終寂之主微笑道:“你是近三十萬年來,第一個受邀來到我們終寂時空的異次元維度友人。”
塞恩回以注視。
他沒有因為對方的平和而放松。
一名把自己鎖在整方時空最深處,卻仍舊能維持十三級后期威壓的維度之主,怎么謹慎對待都不為過。
“能親眼見到終寂時空,也是我的榮幸。”塞恩說道。
他的語氣同樣平靜。
但在真理之魂深處,天網已經把終寂王庭列入最高優先級觀測目標。
這方時空的平靜,并不是天生如此。
它更像是一整方高等次元維度,在漫長歲月中,以整個文明的意志和代價,硬生生壓住了自身走向極端崩壞的未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