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露蓮蔓、娜塔婭等人，各自帶著近期參與的實驗或文明事務而來。
她們不會在飯桌上刻意追問塞恩那些過于沉重的維度戰爭。
塞恩也很少主動談起毀滅至尊、萬象衡主或終寂之主。
更多時候，他們聊的是一些很細碎的事情。
某處實驗園區新培育出的植物樣本。
某個機械生命在自我進化時出現的古怪習慣。
又或者賽洛特從外部星區回來時，帶回的一些見聞。
賽洛特這些年成長很快。
作為塞恩的子嗣，他身上天然承載著許多目光。
但塞恩并沒有把他一直困在齒輪時空。
相反，塞恩允許他去更多地方看看。
霧海時空、迷惘時空、魔窟時空邊緣，甚至一些機械文明控制下的新興貿易星區，都留下過賽洛特的足跡。
每次回來，賽洛特都會向塞恩和自己的母親們講述途中見聞。
有一次，賽洛特從迷惘時空回來，講起那邊交易盛會中某些文明使團為了爭奪一批毀滅時空殘余材料，彼此競價到臉色鐵青。
還有一次，他從霧海時空回來，說那邊的本土生物雖然嘴上仍舊強調獨立，但很多年輕一代已經習慣使用機械文明提供的天網邊緣服務。
這些話聽起來瑣碎，卻讓塞恩聽得頗為認真。
因為這些細節，往往比正式報告更能說明問題。
文明不是只存在于戰報和實驗數據里。
它也存在于這些低階生物的習慣變化、貿易選擇和日常抱怨之中。
塞恩聽得很認真。
這些見聞未必有多高深。
卻能讓他從另一個角度了解自己麾下文明體系的真實運轉狀態。
實驗室里，小狐女、美人魚、胡亞人姐妹等舊人，也仍舊維持著各自職責。
有人負責整理塞恩平日里不太在意的生活細節。
有人負責照料實驗室中那些特殊生物樣本。
有人則會在塞恩結束長時間推演后，為他準備一份并不算多么珍貴，卻足夠熟悉的餐食。
她們當然無法真正參與塞恩最核心的維度級實驗。
不論是洛珩活體樣本，還是萬象衡盤碎片，亦或是毀滅機兵和平衡調度核心，都不是她們能隨意接觸的東西。
但塞恩的實驗室太大。
大到哪怕只是外圍輔助工作，也足以讓普通高等生命忙得不可開交。
有些特殊生物樣本，需要定期更換培養環境。
有些來自綠蘿文明的植物系材料，需要在不同光照和規則濕度下觀察反應。
還有一些被封存在低危區域的機械生命胚胎，需要有人記錄它們最初蘇醒時的細微表現。
這些事，塞恩當然也能交給天網。
但完全由天網處理，很多細小的生活化變化，反倒容易被歸入低優先級數據。
小狐女她們的存在，正好彌補了這一點。
她們會注意到某一株植物樣本的葉片顏色比昨天更淺。
會發現某個剛剛蘇醒的機械生命，對特定聲音有異常反應。
也會在塞恩連續數百年沉浸推演后，提醒他該暫時停一停。
這些提醒大多不會被塞恩拒絕。
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真想一直在真理道路上走下去，就不能把自身也變成一臺只會運算的機器。
這些事情很細小，小到放在維度之主級別戰爭面前，幾乎不值一提。
但塞恩并不討厭它們。
甚至在某些時候，這些瑣碎日常能讓他從無窮無盡的規則、數據和戰爭中短暫抽離。
機械神皇也是人。
至少塞恩自己，仍舊愿意保留這一部分屬于巫師世界人類魔法師的生活痕跡。
當然，平靜只是表面。
多元宇宙的天平仍舊在緩慢傾斜。
終寂時空等待塞恩親自前往。
毀滅時空背后，洛克與毀滅至尊的權柄拉鋸還在繼續。
鴻鈞帶來的仙域升維消息，也像一枚被悄悄放入深水中的石子，遲早會掀起更大漣漪。
塞恩很清楚，下一場風暴不會太遠。
但在風暴到來之前，他仍舊需要把眼前這些實驗，一件一件做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