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機兵的頻繁活躍,很快引起了毀滅至尊的本能感應。
這種感應并不來源于智慧。
毀滅至尊仍舊沒有清醒神智。
但作為整方毀滅時空極端規則化后的恐怖產物,它對一切不受自己控制的毀滅本源,都具備近乎本能的排斥。
洛克奪走一片毀滅星區,已經讓毀滅至尊極為暴躁。
創世神以十三級光明與創造之力,在另一片星區塑造出光明創世區域,更是讓毀滅至尊的規則本能遭到極大刺激。
如今,塞恩麾下竟然又出現一批能夠使用毀滅本源,卻仍舊服從機械文明天網的毀滅機兵。
這對毀滅至尊而言,同樣是異常。
異常,就該被抹除。
最初出現問題的,是第九前線子網。
這片戰區位于鎮界環半環外側,主要負責接應毀滅機兵小隊和清理毀滅晶潮殘余。
因為距離毀滅心核較近,第九前線子網一直維持著相對獨立的局域網運轉模式。
這是塞恩早年便定下的戰場安全規則。
任何極端維度戰場,都不能讓所有機械軍團無條件并入主網。
否則一旦出現高層級規則污染,機械文明自身反而會成為災難擴散的載體。
事實證明,塞恩的謹慎是正確的。
第九前線子網最先出現的異常,只是幾組無關緊要的誤差。
幾座小型機械炮臺,在校準毀滅晶潮潮汐方向時,出現了零點幾個刻度的偏移。
隨后,幾臺負責搬運毀滅晶核樣本的低階機械傀儡,竟然將樣本送往了錯誤封存區。
這在機械文明內部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低級錯誤。
天網立刻標記異常,并派出校驗程序。
但校驗程序進入第九前線子網后,卻像墜入一片粘稠黑暗。
反饋速度變慢。
邏輯鏈路開始出現無意義重復。
最詭異的是,部分校驗程序竟然自主生成了與毀滅晶潮相似的暗金色噪聲代碼。
這已經不是普通故障。
這是污染。
這等偏移,放在普通戰場上根本不值一提。
但天網還是捕捉到了。
緊接著,偏移開始擴大。
一批低階機械作戰單位的敵我識別系統,出現短暫遲滯。
隨后,是它們的運行邏輯被暗金色毀滅噪聲填滿。
僅僅不到二十個呼吸時間,第九前線子網外圍的三十七萬具機械單位,便同時切斷了與局域網指揮核心的正常通信。
它們沒有像尋常叛軍那般重新組織陣型。
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有序背叛的跡象。
它們只是瘋了。
那些原本維持機械冷靜的作戰單位,體表迅速浮現出混亂暗金紋路。
炮口調轉。
刀臂展開。
隨后,它們開始無差別攻擊周圍所有目標。
毀滅生物被它們撕碎。
機械文明友軍同樣遭到攻擊。
一座正在運轉的毀滅降噪器,被三十余具失控機械同時轟擊,外層穩定環直接崩碎。
第九前線子網所在區域,立刻陷入混亂。
更麻煩的是,混亂發生的位置距離幾支毀滅機兵小隊并不遠。
如果這股污染進一步擴散,極可能把塞恩剛剛啟動的毀滅機械軍團一期工程拖入危險境地。
孚美拉第一時間接管附近毀滅機兵。
她沒有讓所有毀滅機兵撤退。
那樣雖然安全,卻會使第九前線子網的缺口進一步擴大。
孚美拉選擇讓零號率領一支小隊向內切割,自己則帶領其余毀滅機兵在外圍建立第二防線。
這種判斷得到塞恩認可。
毀滅機械軍團想要成型,不能永遠躲在安全區域。
它們必須親自面對毀滅污染。
“不是叛變。”
塞恩在第一時間便做出判斷。
“是毀滅至尊通過毀滅心核與晶潮回流,對這片子網進行了反向污染。”
叛變需要意志。
這些失控機械沒有意志。
它們只是被毀滅因子沖散了運算中樞,淪為和毀滅時空本土生物一樣,只知道遵循本能與毀滅欲望的殺戮單位。
塞恩甚至從它們身上看到了一點熟悉痕跡。
那是毀滅時空所有本土生物共同具備的混沌本質。
區別在于,機械單位原本有天網約束。
而當天網約束被毀滅噪聲擊穿后,它們的崩壞速度,反而比尋常血肉生命更加迅猛。
“封鎖第九前線子網。”
“主網斷開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