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終于忍不住了,一個中年漢子漲紅了臉喊道:“顧掌門!話不能這么說!那時候不是大家都迫不得已嘛!林無傷那么強,誰敢站出來替你說話?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所以呢?”顧陌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因為不敢得罪強者,所以就選擇在旁邊看著弱者被欺凌?等強者被打倒了,又來要求弱者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分給你們?”
那中年漢子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訕訕的把頭縮了回去。
顧陌轉過身,不再看那些人,朝山門走去。
就在她即將邁過門檻的瞬間,身后忽然傳來一個帶著怒意的聲音:“顧陌!你未免也太自私了!你明明有這么好的心法,卻不肯拿出來分享,這不是讓整個武林的武道傳承都斷在你手里嗎?你這樣的人配當一派掌門嗎?”
那聲音尖厲而急促,帶著明顯的道德審判意味。
顧陌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站在門檻前安靜了兩息,然后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說話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凈,三縷長須,看起來像是個體面人。
那人被顧陌的目光看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想到身后還有上千號人看著,又硬撐著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挺了挺胸脯。
顧陌沒有跟他廢話。
她抬起右手,寬大的袖子在空中拂過一個極短的幅度,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
那陣風輕得像春天里湖面上掠過的第一縷暖意,甚至連她袖口的布料都沒有明顯飄動起來。
但詭異的是,那個墨綠長袍的中年男子忽然像被一堵無形的墻迎面撞上了一樣,整個人猛的朝后飛了出去,直直的摔進了七八丈外的人群之中。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沿途撞翻了三四個人,最后以一個難看的姿勢后背朝下摔在地上,嘴里噴出一口鮮血,捂著胸口蜷縮成了一團。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掙扎著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躺在地上急促地喘著氣,眼神里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剛才還在嚷嚷著讓顧陌交出心法的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看著那個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的墨綠長袍男子,腦子里同時浮現出同一個念頭,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林無傷是破凡境,所以不管他怎么殺人滅門,大家都只能忍著、受著、裝孫子。
顧陌也是破凡境,甚至比林無傷更強。
那他們剛才那些道德綁架的話,和對著一個手持屠刀的人耀武揚威又有什么區別?
想通這一節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