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中央那個被按住的大漩渦劇烈顫抖了一下,纏繞在羅盤上的光纜又脫落了十幾根。
空間邊緣的灰褐色斷崖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龜裂聲、
但下一秒,所有能量在距離交匯點核心不到一寸的位置發生了第一次反射。
偏差出現了。
王哥的橙紅能量比預期早了零點幾秒到達,退伍軍人的冷藍能量比預期晚了幾乎一整個節拍。
兩者在交匯點附近發生了一次輕微的碰撞,然后向四面八方飛散。
阿強的灰綠色能量在交匯點外圍打了個旋,然后折返回去,徑直沖向了他身邊小美的淺粉色能量。
兩股能量互相纏繞、絞殺。
父親和母親的鉛灰與象牙白完全錯開了方向。
鉛灰朝左上方射出去,撞在了程序員投射的拓撲網格邊緣,被反射回父親自己的身體,母親往右側偏移了二十幾度,差點沖進爺爺的錨點區域。
爺爺攥著玉佩的手在能量釋放的瞬間猛地攥緊了一下.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他的能量輸出中斷了半秒。
半秒的延遲足以讓整條能量流從匯聚狀態變成碎片化的零散細絲.
只有外科醫生、程序員和退伍軍人的能量以最接近預期的路徑抵達了交匯點。
三股力量在焊縫處集中,但仍然不夠。
莫比烏斯環的結構在主焊縫最薄弱處只出現了一道極淺的裂紋,像蛋殼上被指甲刮過的一絲白痕。
顧陌站在原地,右手血線的緋光在這一輪能量對沖中承受了巨大的沖擊。
她的指尖傳來針扎般的密集刺痛,那是能量反射時對她這個中央節點造成的反噬。
“第一次失敗。”
程序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的銀色拓撲網格邊緣出現了幾處破口,正在快速自修復,“偏差太大,至少有三股能量的方向錯了超過三十度。”
王哥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艸……剛才不是挺好的嗎?我怎么感覺我要飛出去了?”
“你早了。”阿強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我說了多少次讓你跟著節奏走,你每次都搶先。”
“我踏馬被關瘋了五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節奏!”
“那你現在控制!”
“你!”
“行了。”顧陌的聲音平靜的切斷了兩人之間的火花。
她面向全場,“再來一次,第二次的釋放窗口在第一次基礎上縮短了,根據我的感知,空間的核心正在重新咬合,我們最多還有三次嘗試機會,三次之后,如果焊縫沒有撕裂,重置會啟動,所有人回到原點,記憶清零。”
她看見了胖子。
胖子站在外圈錨點上,從頭到尾沒有釋放任何能量。
他的隨身聽噪音還在響著,胸口那個微型漩渦保持著穩定的轉速,像一個觀測站里正在記錄數據的設備。
他對她說過自己我來觀察的。
他沒有撒謊。
顧陌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調整呼吸。
“第二次,十秒倒計時,這一次,所有人放下心里所有的雜念,你們要永遠記住,在一個莫比烏斯環里面,自私的人永遠走得最慢,走慢了,就永遠留在環上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落在水面一樣,沉甸甸地砸進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沒有人知道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右手無名指根部那條血線發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脈沖信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