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半步。
“行了,別瞎說八道了。”
奶奶重新陷入了沉默。
她的目光從清明變回渾濁只用了不到三秒鐘,快的像一陣風吹過湖面又消失了。
她又開始念叨那些古老音節,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顧陌看見了。
她在靈體狀態下訓練出的超常感知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信息密度。
老太太在說出那段話的時候,她體內某個位置的能量殘留從沉寂狀態短暫激活了不到兩秒。
那能量與空間邊緣的灰褐色斷崖呼應,與老乞丐縮在斷崖下呼吸的節奏同步。
十歲男孩拉了拉顧陌的衣角。
“姐姐,奶奶的肚臍眼在發光。”
顧陌低頭看他。男孩的瞳孔里那兩顆沙漏狀旋轉的微光比剛才更快了一些。
他看得見的東西,比她以為的還要多。
“是彩色的嗎?”顧陌問。
“不是。”男孩搖頭,“是灰色的,像……像陰天的時候云后面那種灰。”
灰色的光。
既不是能量,也不是虛空。
那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中間態,像信息被刪除前留在緩存里的最后一個副本。
顧陌把這些信息存檔在心里深處,表面上不動聲色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好,你待會兒站在我旁邊,如果看見任何人的光變了顏色,立刻告訴我。”
男孩用力點頭。
此時,程序員的時序圖終于畫完了最后一筆。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箭頭構成了一張復雜的拓撲示意圖。
普通人看過去只覺得是一團亂麻。
但顧陌看得見那些線條的走向恰好與她感知中的能量流路徑重合。
程序員這五天里用腦子跑出來的模型,和顧陌用一百五十二次死亡換來的感知數據,在完全沒有交流過的情況下形成了近乎完美的互補。
退伍軍人和外科醫生最先走到自己的錨點。
他們站定的位置相隔大約七步,兩人的站姿都帶著明顯的訓練痕跡。
核心收緊、重心居中、呼吸控制在下腹。
顧陌能看見他們身體里那些沉積的能量開始從蟄伏狀態朝皮膚表面滲透。
王哥磨磨蹭蹭地挪到自己的錨點。
“就站這兒?動都不能動?”
“可以動。”程序員頭也不抬地修訂著地面上的某個角度標記,“但不能出那個圈,你腳下有一個圓弧標記,看到了嗎?你的活動范圍就在圓弧內部,半步都不能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