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的臉瞬間綠了。
阿強下意識往小美身后縮了半步。
父親和母親之間的空氣變得更加緊繃。
只有退伍軍人和外科醫生表情如常。
顧陌打破了這陣難堪的沉默:“不用都說出來,你只需要讓他們站在指定位置,我能感知到能量方向對不對,如果方向不對,我來調整。”
程序員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頭:“好。”
他開始布局。
七個人被分配到了七個錨點位置,分別對應七條主焊縫的應力集中最深處。
剩下的六個人被安排站在交匯點的周邊,作為能量定向和校準的輔助節點。
“能量釋放的順序是這樣的。”程序員蹲在地上又畫了一個時序圖,“首先,你們站在錨點上,各人放松自己的身體,讓沉積的能量自然地朝表面滲透。不需要刻意往外推,這個空間本身會像磁鐵吸鐵屑一樣把那些能量吸出來,關鍵是,當能量開始外滲的時候,你們心里要想著同一個方向。”
他把碎金屬片指向圖上的交匯點。“這里,七條焊縫的交匯中心,你們要想象自己的能量不是向四面八方散開的,而是一束光,朝著那個點筆直地射過去。”
王哥問:“如果我想到了別的呢?比如說我想到我家的狗了?”
程序員愣了一下:“你想到了你家狗?”
“我是說萬一!萬一腦子里閃過別的念頭呢?”
顧陌替程序員回答了:“如果心里雜念太多,能量會偏,沒關系,我們可以重來,但每一次重來都會消耗空間的能量庫存,也就是壓縮我們能夠反復嘗試的次數,這扇窗不會永遠敞開。”
王哥的嘴唇動了幾下,最后憋出一句:“那我不想了,我就想著出去,行了吧?”
父親把男孩從自己身后拉到身前,蹲下身和兒子平視。“小寶,你待會兒站在姐姐旁邊,聽姐姐的話,姐姐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不好?”
男孩點了點頭。但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顧陌右手那條血線上,瞳孔里的微光像兩粒沙漏在同步旋轉。
爺爺把那塊玉佩從手心里翻出來。
成色古怪的玉石在無光的環境里泛著一層幽綠色的薄暈,那光芒太淡了,淡到只有靠得足夠近才能注意到。
但他把玉佩舉起的時候,顧陌看見了玉佩內部有一條極細的絲狀紋理在流動,方向恰好與空間中央那個大漩渦的旋轉方向相反。
“這塊東西是我年輕時候從一處……地下帶出來的,戴了幾十年了,一直沒覺得有什么特別的,就是塊石頭,但進了這地方之后,它有時候會發燙,燙得能把胸口烙出印子來。”
顧陌走過去,伸出手懸在玉佩上方一寸的位置。
她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排斥力,像是同極的磁鐵相互推開。
那塊玉內部的逆流絲線與她體內那條血線的緋色能量之間,存在某種天然的排異反應。
“把它摘了。”顧陌說,“戴在身上會影響能量釋放的方向。”
爺爺猶豫了一瞬。那枚玉佩戴在他胸前幾十年了,皮膚已經習慣了那一點冰涼的觸感,胸口的皮膚被磨出了一層薄繭。
但他還是把繩子從脖子上取了下來,握在手心里,然后退到程序員指定的錨點上。
奶奶的絮叨聲突然停了。
她望著顧陌的方向,嘴唇翕動了幾下,
“……左轉……往左轉……不對……又是死路……”
老太太的眼珠緩緩轉動,又說了下一句:
“往右……往右能走……但右邊是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