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同樣簡單,只需要一個匿名電話打到轄區派出所,說明有刑滿釋放人員在某工地、某倉庫從事勞動,請警方依法依規巡查。
派出所例行公事地走一趟,工頭就會主動把人辭退,畢竟誰也不想惹麻煩。
整個過程顧陌沒有露過一次面,全部通過第三方代理完成。
周明宇和劉凱只能感受到一種無處不在的窒息感,卻抓不住任何確鑿的證據。
他們知道是顧陌,但他們沒有任何辦法證明。
而真正讓他們崩潰的,是他們想要重新開始正常生活的努力被徹底擊碎。
出獄半年后,周明宇遇到了一個女人。
那是在他租住的那棟老式居民樓附近的一家小超市里,女人是收銀員,三十出頭,離過一次婚,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女兒,眉眼溫和,說話輕聲細語。
周明宇頭幾次去買煙和泡面的時候,女人多看了他兩眼,他心跳得厲害。
他后來每天都去那家超市買一瓶水,有時候買一包紙巾,有時候買一個打火機,東西不貴,但就是想去看看她。
女人叫趙敏,離婚后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這個城市討生活,日子過得清苦但踏實。
她對周明宇的印象不壞,覺得他雖然話不多、眼神有點怯怯的,但買東西從來都是規規矩矩地排隊,說話也客氣。
兩個人慢慢熟起來,趙敏偶爾會在周明宇買完東西的時候多問一句:“今天沒吃飯?又吃泡面?”
周明宇就撓著頭笑一笑,說一個人懶得做。
要是以前的周明宇,這樣的女人他根本看不上,不僅看不上說不定還要在網上貶低一番。
但是現在,他連娶老婆都難,這種條件的女人能夠看上他,已經是他高攀了。
他也從來沒敢跟趙敏提過自己的過去。
他改了名字,說自己以前在外地做銷售,后來生意不好就回來了。
趙敏沒有深究,她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
周明宇甚至開始幻想新的生活。
他想,等他再攢幾個月錢,就在小區附近租個稍微大一點的一居室,讓趙敏和她的女兒搬過來住。
他可以找一份不那么累的工作,哪怕工資低一點也沒關系,只要能穩定下來。
他覺得自己終于摸到了正常生活的邊緣。
然后一切又碎了。
那天傍晚,趙敏下班后買了些水果和鹵菜,主動來周明宇的出租屋找他。
她想告訴他,她考慮過了,如果他是認真的,她愿意試著跟他處一處。
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羞赧的笑,手里提著兩個塑料袋。
周明宇的心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他手忙腳亂地把她讓進屋,給她倒水、搬凳子,又把桌上堆的雜物胡亂掃進床底。
趙敏坐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一條短信消息。
趙敏看完,臉上的笑容慢慢凝住了。
她抬頭看周明宇。
“周明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