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和劉凱又去搜了涂佳佳。
涂佳佳雖然沒有顧陌那么耀眼,但也在另一個城市做到了項目總監的位置,年薪六十多萬,買了房買了車,社交賬號上偶爾分享一些旅行和美食的照片,看起來過得相當滋潤。
兩個人坐在那張吱嘎作響的床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下著雨,雨點打在生銹的防盜窗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憑什么,她們把我們害成這樣,她們憑什么過得這么好?”
周明宇把手機屏幕按熄,扔在枕頭邊,沒有說話。
但他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的肉里,留下四個深深的新月形凹陷。
那天晚上兩個人翻來覆去都沒睡著。
怨恨像開了閘的水,在黑暗中洶涌地灌滿了整個屋子。
他們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想起那條年久失修的非機動車道,想起電瓶車倒地的聲音,想起自己蹲下系鞋帶時嘴角那一絲得意的笑。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們不會坐牢。
如果沒有那兩個女人報警,他們的視頻會爆火,他們會成為百萬粉絲的大v,會開付費社群,會靠流量賺得盆滿缽滿。
是顧陌和涂佳佳毀了他們的一切。
可現在,那兩個毀了他們的人,一個成了副總裁,一個成了項目總監,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受著所有人的尊敬。
而他們,蹲了五年大牢出來,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住在月租四百的破屋子里啃干饅頭。
這不公平。
這太踏馬的不公平了。
但是憤怒歸憤怒,五年的牢獄生活畢竟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們已經不是當年那兩個敢在馬路上開遠光燈撞人、敢在直播里教唆犯罪的人了。
監獄是個殘酷的學校,教會了他們一件事:代價是真的。
他們不敢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了。
每次腦子里冒出一個帶刺的念頭,脊椎就會條件反射地一陣發涼,像是有人在后面拿電棍指著他們的后腰。
那種對體制的恐懼已經滲進了骨髓,他們看到穿制服的人會本能地低頭,聽到警笛聲會下意識地攥緊拳頭屏住呼吸。
所以他們只是忍著。
忍著自己的怨恨,忍著自己的不甘,忍著自己每天刷到顧陌和涂佳佳的消息時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澀和憤怒。
而他們也確實沒猜錯,從他們出獄后,顧陌就一直盯著他們。
她甚至提前聯系了幾家熟悉的律師和民間調查機構,目的只有一個:確保這兩個人出來之后,每一步都走得不太平。
顧陌從不覺得這是睚眥必報。
有些人蹲了幾年監獄并不會真的反思過錯,他們只是暫時不敢罷了。
一旦讓他們緩過勁來、站穩腳跟,有了新的社交圈子和生活基礎,他們就會像野草一樣重新滋生出仇恨和怨毒。
她要做的,就是把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壤一片片鏟掉,讓他們始終困在犯罪的代價里,寸步難行。
所以周明宇和劉凱求職受阻的那些內部通報,是她通過合法渠道向行業協會和勞工部門提交的前科人員風險提示函。
她只不過是陳述事實,也沒有添油加醋,但足以讓任何一家正規用人單位望而卻步。
至于那些零工、散活、地下勞務市場,她安排了人在關鍵節點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