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佳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們提前架好了機位,開遠光燈讓我們摔車,然后拍下我們摔倒、爬起來、扶不起來車的全過程,你說他們想干什?人會去無緣無故做一件對自己沒好處的事嗎?”
涂佳佳被顧陌說服了。
顧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報警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顧陌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把事發時間、地點、經過說得清清楚楚。
接警員記錄了信息,說馬上安排附近警力過來。
掛了電話,涂佳佳下意識地攥住了顧陌的袖子,“警察會管嗎……我們也沒受很嚴重的傷,就是擦破點皮……”
“會管的。”顧陌拍了拍她的手背,“遠光燈惡意照射導致他人摔傷,這屬于交通肇事逃逸。如果查出來他們是故意蹲點、提前架機位拍攝,那就更嚴重了,尾隨、故意傷害、侵犯肖像權,哪一條都夠他們喝一壺。”
涂佳佳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說出來。
她只是緊緊挨著顧陌站著,兩個人靠在那輛歪倒的電瓶車旁邊,路燈把她們的身影攏在一起。
十多分鐘后,一輛警車閃著藍紅交替的燈光從路那頭駛了過來。
兩個警察下了車,一個年長些,一個年輕些。
年長的警察蹲下來看了看地面的痕跡,又用手電照了照電瓶車倒地的角度,問了幾句現場情況。年輕的警察在旁邊用執法記錄儀做著記錄。
顧陌把經過又復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三個細節:
第一,肇事車輛從后方使用遠光燈,直接導致前車駕駛員短暫失明。
第二,肇事車輛沒有停留、沒有減速、沒有報警。
第三,事發后有一名男性出現在現場,用手機拍攝了全過程,行為異常,疑似與肇事者串通。
年長的警察聽完,皺了皺眉:“你說那個男的拍了視頻?”
“對。”顧陌點頭,“他走過來的時候手機屏幕是亮的,鏡頭方向一直對著我們,而且他把手里的礦泉水和包遞給我們讓我們拿著,自己蹲下系了一個根本沒松的鞋帶,然后拿回東西就走了,整個過程都非常刻意。”
年長的警察和年輕的警察對視了一眼。
“這樣,”年長的警察直起身,“你們先跟我去分局做筆錄,然后我讓人去調這段路的監控。你剛才說的那個男的,如果監控里能拍到他,就很好辦了。”
顧陌點頭:“謝謝同志。”
涂佳佳在旁邊補了一句:“那個……我們身上的傷可以驗嗎?”
年長的警察看了她一眼:“當然可以,你們這是被人為外力導致受傷的,做傷情鑒定是固定證據的重要環節,我讓同事陪你們去最近的醫院。”
整個過程比顧陌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她們跟著警車到了分局,做了詳細的筆錄。
顧陌把每一個時間節點都記得清清楚楚:幾點幾分從那邊的路口拐過來,幾點幾分被遠光燈晃到,幾點幾分摔倒,幾點幾分那個男人走過來,幾點幾分他離開。
事無巨細,條理分明。
涂佳佳在旁邊看著,心里那股慌勁兒慢慢退下去了一些。
筆錄做完,一個年輕的警察陪著她們去了附近的醫院。
急診科的醫生給兩人做了清創、消毒、包扎,開了傷情鑒定報告。
顧陌左膝軟組織挫傷,雙手掌面多處擦傷。
涂佳佳右肘部挫裂傷,左踝輕微扭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