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之后,顧陌坐在火堆旁邊把石板重新擦干凈,用炭條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雀沒有走,蹲在火堆對面幫她添柴。“你說的新規矩,具體是什么樣的?”
“大致分幾個方面。”
顧陌用炭條在石板上列了幾條,“生產方面,所有能勞動的人每天都要出工,出工時長根據工種不同可以靈活,但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產出。”
“分配方面,按勞動量分,多勞多得,老弱幼崽有基本保障。”
“還有教育,所有幼崽每天都要學東西,認草藥、認路、認陷阱、數數,到大一點再決定跟哪個師傅學什么手藝。”
“另外,做決策的時候,大事一起議,小事分組定,別讓一個人說了算,也別讓一群人吵個沒完。”
雀把這些話在心里過了幾遍,點了點頭。
“那誰來做最終的仲裁?萬一出了爭議,幾個組長意見不合怎么辦?”
“目前我來,但我的位置不是永久的,等我們人再多一些,等年輕一輩長大,會有更合適的人來接替,權力的交接要有規則,不能靠我一句話傳下去。”
雀沉默了一會兒,把最后一根粗柴推進火堆里。
“我以前在白鹿部落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那時候部落里所有的規矩就是族長說了算,族長說今天打獵就往東,明天祭祀就往西,從來沒有人想過為什么要往東、為什么要往西,認識了你以后,我才慢慢開始想這些事。”
顧陌沒有接話,只是把石板立起來靠在灶臺邊緣,然后添了一把碎干草進火堆讓火勢再旺一些。
原始部落的進步,有時候往往只需要一點火星子而已。
休戰期的第七天,熒來找顧陌說想幫忙弄種植的事。
她蹲在灶臺邊上幫柳剝蓖麻籽,剝得又快又干凈。
“我以前在族里也管過一段時間的儲糧和放牧,你們說的梯田我不懂,但怎么讓種子在土里老老實實待著、怎么給幼苗擋風擋寒,我還是知道一些的。”
顧陌看了她一眼。“那你就去幫柳,墾坡需要人手,你跟著一起干,有什么想法直接說。”
熒沒有多客套,第二天一早便跟著柳帶人下了坡。
白溪那邊也沒有閑著。
休戰期的第一周她就重新梳理了一遍龍巖部落的整個管理體系。
雖然她交給蒼的前后幾套方案在戰場上沒占到便宜,但她確實很擅長制度的搭建和拆解,哪怕搭出來的都是吃人的框架。
她在議事廳里掛了好幾張獸皮,獸皮上用炭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
那是她花了一整個通宵繪制出來的新制度草案。
從人口登記到勞役分配到物資調撥再到獎懲措施,每一個環節都做了精細的規定。
她把這份草案拿給蒼看的時候。
蒼坐在石座上看了好一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贊同還是不耐煩。
但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只揮了揮手表示隨她去辦。
白溪就當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