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咬著下唇把嗚咽全部咽回去,用那只沒有捂臉的手重新撿起掉在地上的麻布卷,把蒼左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重新包扎了一遍。
“蒼……你別生氣……是我不對,是我沒有把事情想周全……”
她壓著嗓子,聲音又軟又顫,“可是、可是我們不能再這樣跟她硬拼了,我們的戰士折損得太多了,再打下去就算最后贏了,龍巖也只剩下一個空殼子……我們先休戰吧,跟她暫時停一停,趁著這段時間把我們自己的部落加固好,把奴隸們管得更緊一些,讓他們產出更多的東西來供養我們的戰士,等我們準備好了,再找一個她防備不到的方向打過去……”
她抬起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看著蒼,眼尾的粉意比平時更深了幾分,那是她用慣了的示弱姿態。
她知道雄性原始的本能里對柔弱雌性的保護欲是最容易利用的軟肋,她把那道軟肋拿捏得極熟,從前對石山部落那些雄性追求者用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奏效。
但蒼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那只沒有受傷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松開,豎瞳里的暴怒之色沉下去了一些,但并沒有消失,只是被壓到了眼底更深處。
他轉過身背對著白溪,盯著石壁上那些斑駁的圖騰刻痕看了很久,“行,我再信你一次。”
因為蒼知道自己武力值可以,但是論腦子,確實不如白溪鬼點子多。
白溪松了一口氣,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滲出來的血絲,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
顧陌,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輸的。
她好歹是個穿越者,腦袋里裝著幾千年的文明積淀,而顧陌不過是個土生土長的原始雌性,就算運氣好得了霧隱蓮激活了獸化能力,那又怎樣?
獸化再強也只是蠻力,而她手里握著的,是一個文明幾千年積累下來的智慧和知識。
休戰的消息傳到燎原的時候,顧陌正在崖頂那片新開出來的菜圃邊上蹲著查看種下去的野菜秧苗長勢。
雀站在她身后把信使帶來的口信復述了一遍,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疑慮:“龍巖那邊主動派了人來說要休戰,說雙方各退一步,互不侵犯,你覺得他們是真的想停,還是有什么陰謀?”
顧陌用指尖撥了一下秧苗根部那層濕土,頭也沒抬,“白溪輸了三場,折了近百個戰士,她不可能甘心,她只是需要時間重新攢兵攢糧想新辦法,等她覺得準備好了就會再撲過來。”
雀皺了一下眉頭:“那我們要不要趁他們休戰的時候先動手?“
“不用。“顧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們不主動打,但也不閑著,他們休他們的戰,我們做我們的事,等他們攢夠了力氣再來的時候就會發現,,我們也同樣攢夠了力氣,到時候他們還是打不過。”
燎原也開始內部整頓。
顧陌召集了燎原目前所有能夠主事的人,圍坐在篝火旁邊開了一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