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層鹽板敲碎了,裝進一只干葫蘆里收好。
“明天再做一鍋,我用草木灰水過濾一遍,能把苦味去掉大半,等把流程摸透了,我們就能成批的做。”
這一晚,大家都沒睡。
她們圍坐在火堆旁邊,挨個把那塊粗鹽放在掌心里看了又看,用舌尖嘗了又嘗,表情從最開始的將信將疑,到后來的激動雀躍。
她們大多數人從出生起就沒有吃過多少鹽。
在這片蠻荒大陸上,鹽是稀缺品,部落之間的交易很多時候用鹽作為硬通貨。
一捧粗鹽能換半頭獵物的肉,幾塊鹽板就能換來一頭幼獸或者一把精鐵打的刀。
而此刻,她們自己做出了鹽。
雀捧著那半葫蘆粗鹽,手指微微發顫:“我們有鹽了……我們真的能做鹽了……”
顧陌坐在火堆對面,正在用木炭在獸皮上記錄今天的煮鹽過程和比例,聞言抬起頭來看了雀一眼。
“不夠,粗鹽只能腌肉,味道粗澀,我們要做細鹽,把苦味雜質都濾掉,再做精鹽,白得像雪一樣,讓我們的鹽比其他部落好十倍。”
藤開口說道:“白得像雪一樣……那種鹽,我只聽說過以前石山部落的那位神女能做出來……”
顧陌笑了笑,“從今天開始,你們一個一個都會學會,制鹽、織布、蓋房、種地、識別草藥、設陷阱、追蹤獵物,我教,你們學,學會了就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沒有人再說話,全都用震驚的眼神看著顧陌。
似乎沒料到顧陌會把這些教給她們。
因為石山部落那位神女,聽說從來不肯教大家這些的。
她們忍不住都紅了眼睛。
接下來的一個月,顧陌把大量精力都投入到改良制鹽工藝上。
她帶著雀在那片鹽堿泉邊搭了個臨時的小棚子,當作煮鹽的工坊。
第一天做出來的粗鹽苦味確實太重,顧陌用草木灰浸泡的堿水過濾了一遍之后苦味淡了不少。
但還不夠。
她又反復調整草木灰和鹽水的比例,摸索過濾的層數和方式,嘗試著把過濾后的鹽水重新熬煮、結晶、再溶解、再過濾,一層一層地剝離雜質。
到了第七天,她終于熬出了第一批顏色泛著淺灰的細鹽。
那批鹽的顆粒比粗鹽細得多,苦味幾乎嘗不出來了,咸味純正,放在獸皮袋里能保存很久。
雀把那批細鹽捧在手里的時候,眼圈紅了一瞬。
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蹲在地上把細鹽一捧一捧地裝進干凈的干葫蘆里,一邊裝一邊說:“等我們有了足夠的細鹽,就能去跟其他部落換東西了,換毛皮、換鐵器、換種子……”
“先留著。”
顧陌正在旁邊清洗石鍋,“鹽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底牌,在沒有足夠的武力之前,不能把底牌亮給太多人看,自己夠吃就行,多出來的儲存好。”
雀點了點頭,把裝好的細鹽葫蘆一個一個塞進洞穴深處用干草封住的儲存坑里。
到了第二十天,顧陌已經摸索出了制精鹽的完整流程。
她發現只要把細鹽重新溶解,加入從某種白色礦石里提取的澄清溶液,再慢火慢熬、控溫結晶,就能得到白得像雪一樣的精鹽。
那批精鹽的顏色是純白的,顆粒細如粉末。
第一批精鹽出來后,她在崖頂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大堆篝火,把儲存的好幾塊風干肉取出來,用精鹽搓了一遍,架在火上慢慢烤。
整個崖頂飄滿了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