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安靜的看著他。
“你們圍著我求我帶你們重建部落的時候,話不難聽,我一拒絕,立刻就是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白熊動手攔我的路,你們說他是因為著急,我擋了一下,你們就說我下手太重。”
她用力甩開黑豹獸人,黑豹獸人也飛了出去。
“部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一點都不意外,都是你們該得的。”
顧陌轉身離開。
石山部落的殘存者們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久久沒有動。
顧陌走了整整兩天。白天趕路,夜里找一處背風的巖縫或者濃密的灌木叢合眼,獵一些小獸充饑。
北方的地形漸漸變了,石山部落附近那種起伏的丘陵和密林被逐漸拉開的荒原取代,視野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第三天正午,她翻過一道低矮的土嶺,看見了山坳里的廢墟。
那是一座被獸潮摧毀的小型部落。
顧陌站在土嶺邊緣往下看,石墻東倒西歪,棚屋頂塌陷,幾根骨制長矛歪斜著插在泥地里……
她沿著緩坡走下去,腳步放得很輕。
廢墟里沒有人影,但她在東南角一處半塌的石墻后面聽見了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顧陌停住腳步,沒有繼續靠近,只是站在原地開口說了一句:“我不是來搶東西的,路過,借個火,天黑就走。”
石墻后面沉默了很久,才有一個沙啞而警惕的聲音響起來:“你是什么部落的?”
沒有部落,我一個人。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石墻后面探出半張臉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雌性,顴骨上有一道結了痂的舊傷痕,渾身的肌肉都繃著,像是隨時準備逃跑或者拼命。
她的手里攥著一截削尖的木棍,棍尖對著顧陌的方向,但她沒有刺出來。
顧陌沒有做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從腰間解下一塊烤熟的肉干扔在腳前的泥地上,然后退后三步,蹲下身,就地撿了幾根枯枝開始鉆火。
年輕雌性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這個陌生雌性的危險性。
最終她把木棍放低了幾分,從石墻后面慢慢站了起來。
她身后又跟著站起來四個雌性和三個幼崽,最小的那個幼崽看上去才兩歲出頭,抱在一個瘦削雌性的懷里,正用一雙發紅的眼睛怯怯地打量著顧陌。
領頭那個年輕雌性往前走了兩步,踢了踢地上的肉干,撿起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后收進了懷里。
我叫雀,是白鹿部落的人,我們的部落遭遇其他獸人部落的襲擊,只剩我們幾個了。
顧陌抬頭看了雀一眼,說:“我往北走,歇一晚就走,你們不用管我。”
雀沒有說話,只是帶著那幾個人在廢墟另一側的石墻根下坐了下來,背靠著半截殘墻,把幼崽攏在中間。
入夜之后荒原上的溫度陡然降了下來。
顧陌往火堆里添了幾根粗柴后,靠在樹根上閉目養神。
后半夜她睜開眼,看見雀正站在離火堆三步遠的地方望著她,手里攥著那根木棍,表情里那種戒備還在。
顧陌沒有抬頭,只是把火堆邊上剩下的半塊肉干又扔了過去。
吃了吧,就當是我借火的報酬。
雀把肉干接住了,攥在手心里站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是從哪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