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鼓樂隊也來了,哀樂響了起來,街坊鄰居聽到了,有交情的也都起來了,一個個的走進院子。
那個老頭,也就是老楊在屋里出來“吃飯了,都快點吃,三毛子、小六子、趙老大,你們吃完之后,在找幾個人,弄兩輛三輪,去河套拉點山皮土,把外面胡同的路墊墊,不然殯儀館的車都進不來。”
外屋左右有兩個大鍋,正在呼呼的冒著熱氣,一鍋是悶的高粱米飯,一鍋是燉大豆腐。大油,肉片,海米,上面還有一層香菜末,吃起來又嫩又香。
沈川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是吃了半碗燉豆腐。
黃國立端著一個二碗,下面是飯上面是豆腐,西里呼嚕的往嘴里扒拉,見到沈川把碗放下了,抬起頭問道。
“吃飽了”
沈川點頭“吃不下”
老胡說道“吃不下也得吃點啊,這凍了一夜,吃點熱豆腐,暖和緩和。”
隨著時間推移,天空云開,太陽出來,溫度漸漸升起,整個世界變得霧氣昭昭的,小院兒也漸漸熱鬧起來,有些路遠的親屬也都趕過來了,哭聲不時響起。在哀樂聲中,給這個小院兒帶來了無盡的悲戚。
突然,外面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屋里院內的都往外看,只見一輛轎車陷入了泥里。隨著發動機的轟鳴,騰起陣陣黑煙,轎車回來晃動幾下之后就徹底熄了火。
沈川一皺眉,這條胡同太窄,這車一進來,也就能走個人,連摩托車都不好過。
“艸”一個留著長發,看起來也就二十三四歲的青年,罵罵咧咧的下了車。
副駕駛的門打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孩低頭一看“地上全是泥,我怎么下去啊。”
緊接著,后面的車門也打開了,下來一男一女,兩名中年人。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圓領西裝,短發,戴著眼鏡,很有氣度。女人外套黃色短呢大衣,下身是灰色修身長褲,燙著大波浪卷,還戴著副墨鏡,下巴微微仰著,看起來非常傲氣。
男人冷哼一聲“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我讓你穿雨鞋你不穿。”
女人摘下墨鏡,居然跟彭老師長得很像,就是看起來比彭老師年輕不少。
“二姨”吳佳穎披麻戴孝的站在門口喊了一句,只是這聲二姨叫的沒有一點感情。
聽到吳佳穎的喊聲,吳維平也出來了,只是他不像吳佳穎那樣,冷著一張臉。畢竟這么大年紀了,人情世故,可不是吳佳穎這個小丫頭能比的。
“姐”彭慧茹哭嚎一聲,踩著雨靴,踉蹌著往院兒里走,“我命苦的大姐呀”
彭慧茹進了屋,趴在彭老師遺體旁嚎啕大哭,幾名親戚急忙過去勸說,把女人拉到了西屋。
沈川一看彭慧茹穿的那一身,是今年春,時尚衣品推出的新款,那一件毛呢外套就八千多,加上她褲子和里面襯衫,一萬二三。
這時,男人也進了屋,他是吳佳穎二姨夫,叫張長河,曾經是盤河市農機廠廠長,改革開放后,趕上農機廠改革,他就聯合幾個人,把農機廠買了下來。至于怎么買下來的,花了多少錢,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節哀。”張長河語氣淡然的安慰了一下吳維平,然后微微的一彎腰,點了下頭,算是給彭老師鞠了一躬。
換做街坊鄰居,他這樣誰也挑不出理來,但他可是吳佳穎親姨夫,彭老師的親妹夫。就算兩家多年沒有來往,沒有感情,但人已逝,何況還是姨姐,怎么也得表現出一點尊重吧,來個三鞠躬不過分,可你這樣敷衍,就有點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