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覺中,雨勢漸小,雖然依然陰云密布,但天出現了亮光,灰蒙蒙的,已經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色了。
“啊”老胡伸了個懶腰,“天亮了”
“太他媽的冷了”中年人站起身跑出棚子,“我得去屋里暖和暖和。”
“等等,我也去”
一轉眼,棚子里就剩下了黃國立、老胡和沈川。
黃國立說道“幸虧我昨晚來的時候穿了件外套,不然這一夜可真夠受的,幾步的距離,就是回不去屋。”
老胡拍拍身上的厚厚外套,得意的說道“我是臨出來的時候,你嫂子給我披上的,說有可能下雨。我有風濕嘛,怕涼。”
沈川看了看腕表“快五點了,殯儀館的車什么時候能來”
老胡和黃國立同時搖頭“不知道,也沒問,一會問問。”
十多分鐘后,雨徹底的停了,沈川站起身,骨節嘎巴嘎巴一陣響“坐了一夜,骨頭都銹了。”
老胡不滿的說道“你年紀輕輕的說這話,那我這半截入土的坐了一夜怎么說。”
“鈴鈴鈴”
一陣自行車鈴聲傳來,一個六十來歲,滿頭白發的老者,穿著雨靴,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人呢鼓樂隊馬上就到,殯儀館的車七點半到。還有孫老四來了沒有,趕緊準備準備,把早飯做了。”
屋里一個女人喊道“這雨剛停,昨晚訂的豆腐還沒送來,估計孫老四也得等一會才能到。”
老頭問道“飯做了嗎”
女人回道“飯做好了,四點就把飯燜上了。”
他們話音剛落,后面又來了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進了院子。
一個五十多歲,黝黑的胖子。一個中年人,手里拎著一個筐,里面放著菜刀和炒勺一些做菜用的東西,后面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最后一位,年紀也不大,二十多歲,肩膀上扛著一根扁擔,一前一后挑著那種洋鐵片打的水桶,里面是用水侵泡的白豆腐,還冒著騰騰熱氣。
“來了來了”
黝黑胖子聽到了老者的喊聲“老楊大哥,我來了,別喊了。”
這個黝黑的胖子就是孫老四,是縣里比較有名氣的廚師,誰家辦事情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如果他另外有活兒,再找別人。
而那個中年人是孫老四侄子孫樹忠,是孫家老大的二兒子。孫老四一輩子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怕手藝丟了,感覺自己這個二侄兒很有韌勁還能吃苦,所以就去老大家里,把孫樹忠要了過來傳承手藝。
沒有不盼著兒女好的父母,如果有那就不配當父母。孫老大一看老四要把手藝傳給自己兒子,哪有不答應的,這還引起了其他兩兄妹的不滿。老大也干脆,直接把孫樹忠過續給了孫老四,這一下那兩兄妹沒話說了。而那個少年,是孫樹忠的兒子,從小不好好學習,十四歲就跟著爺爺和老爹到處跑。最后那個,就是豆腐坊過來送豆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