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朝廷中在明輪蒸汽船發明之后,就開始以蒸汽船替代過去的制式綱船,成為汴水中的主力船只,由此加快轉運速度,并大幅降低運費,甚至低于鐵路運輸,更使得毀棄汴水、方便鐵路建設的動議都被擱置了。
在這之后,汴水兩岸的鐵路想要跨越汴水,連接成網,要么挖掘隧道,要么修筑大橋。
挖掘隧道是最早被提出來的,比起修橋,擁有足夠多礦工,同時也擁有足夠多攻城經驗的大宋,挖掘隧道看起來自然更容易一點。
可是在開挖的過程中,多次透水,幾次壁面崩塌,最后因為現場監工反映的隱患,因為內部管理混亂,沒有及時解決,最后造成隧道整體性的垮塌,甚至還連累了地表長達十數丈的堤壩崩塌。
事后檢討,除了對汴水河床地下的土質有所了解,暫時放棄了穿河隧道之外,也發現了工程協調的重要性。
現如今,建造一座座有著漫長引橋的橋梁來跨越汴水。這些橋梁,一座座都是幾十丈、近百丈,擁有多座橋墩,大量工人、資財匯聚在橋梁工地上,如果沒有一個有力的指揮者和協調者,就會直接導致工期延長,或者嚴重事故。
第一座陳留汴水大橋,方興主持修建,沈括是親自起工地坐鎮了近一個月,看著橋墩地基打起來,方才回到京師,一切順順利利。
而第二座汴水大橋建于南京應天,只派做工程提舉,三個月耗費了二十余萬貫,卻連一座樁基都沒打下來。朝廷就此遣了巡察御史,從上到下殺了七十多人。應天知府全家發配云南。
前車之鑒,使得都堂對任何一項大工程都加強了監督。趙隆雖是武人,刀子在手,卻比尋常文臣更合適來看管蘭州黃河大橋的工程。
王舜臣走到韓岡身側,低聲道,“只要黃河大橋修起來,這關中可就是完全是哥哥的了。”
韓岡沒說話,只微微點了點頭。
實情正是如此。
熙河、寧夏、甘涼、秦鳳四路,通過鐵路連接起來,就可以直接壓制以長安京兆府為核心的關中腹地。關中一體化,或者說在韓岡掌握下的一體化的進程,也就更加順利。能讓整個關中地區的資源聚合為一,真正攥起拳頭來,不說最后動手時形勢會多有利,只要鐵路貫通,關中爆發出來的實力,韓岡在隴右說話的份量,不會比他在京師更少。
王舜臣笑了起來。
他當世名將,以他的眼光早看到了這一點。只要有幾年的時間,韓岡的優勢將無可阻擋。這也是他更加期待韓岡能夠更進一步的原因。
韓岡回頭正看見了王舜臣的笑容,也是一笑,“放心了”
王舜臣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話題被韓岡不斷引導,王舜臣的擔憂也逐漸減少。
“還有些。”王舜臣誠實的說,畢竟是緩不濟急。韓岡說的都是未來,眼下的問題,可一個都沒有解決。
說了半天立場,現在的情況下,要怎么與章惇求同存異呢
韓岡卻沒再多說,再次望著窗外,天空中的灰色比之前濃重了許多,夜色將臨,天井中正在把燈點起,“如果有什么變故,或許就是最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