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起了個猴版的名字,韓岡沒說什么理由,下面的人自己就闡發,猴肖人,卻又不是人,智術不如,身量不如,就跟猴版和正版的區別一樣。
“乙型就是。”
“哥哥這是蒙我呢,”王舜臣笑道,“球彈和錐彈可差得多了。滑膛和線膛也差得多了。”
“兩種炮彈本就不是一路貨,要改炮彈,火炮都要改。你弄個猴版,配套的火炮日后還是要改這要花多少錢去還不如直接上正版。”
對韓岡來說,現有的科技發展的路線圖是明確的。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有千年經驗的他一清二楚。譬如火炮,從滑膛炮到線膛炮,從實心彈到開花彈,一整條開發路線都是韓岡定下來的。如今幾個技術節點已經確定,可以直接跨越過去,就沒必要節外生枝。
不過這也是軍事上,韓岡才會加以干涉。他現在也只在戰爭相關科技上會給與明確的方向,至于基礎性的研究,盡可能的放手。證明一條路線的錯誤,也是科學發展上不可或缺的一個部分。一切按照韓岡的記憶來發展,得到的絕不會是韓岡記憶中的科學昌明、科技發達的時代,只會是一個缺乏根基的怪胎。
“慢慢來吧,這個不急。”韓岡道。
“是不急。”王舜臣眨了眨眼睛,就說道。陪著韓岡兜了一圈,終于找到了把話題引回來的機會,“比起如今的事,河北河東都不能算急了。”
如今的事
韓岡想笑一笑,先打個哈哈過去,但看看王舜臣臉上的表情,忽的又想嘆氣。
之前沈括和黃裳都來試探過口風,現在就連王舜臣都坐不住了。
自家派系之中的核心,一個個都坐不安穩,更下面的人還用說嗎外面的飛短流長又會變成什么樣,那就更不用提了。
一直以來,朝廷對外的宣傳,都說兩位宰相和衷共濟,共掌國政,關系一向和睦。但這一回,章惇和韓岡之間的矛盾,隨著日本島上的那一枚火箭,暴露在世人面前。
不可能不有矛盾的。
至親如夫妻父子,都難免口角爭執,同為宰相,共事十載,身邊各自簇擁著一大批人,利益集團的勢力早就擴張到了官軍業已控制的每一寸領土,甚至還更多——雍秦商會在遼國國內滲透得很深,而福建商會的開拓隊都在天竺打下落腳點了——韓岡和章惇之間,怎么可能沒有爭執,沒有爭斗,沒有爭權奪利
一直以來,維系著兩人之前互信互諒的關系,使得朝堂上斗而不破,一方面是敵人依然勢大,章惇和韓岡都沒有給人漁翁得利的打算,還有就是實際強勢的韓岡,卻謹守著平等的姿態。兩人之間雖然有沖突,卻還沒有到有你無我的境地,相反的,許多時候,兩方攜手合作得到的利益,遠比與爭奪的利益要多得多。
即使是現在,純粹從利益上來考慮,韓岡和章惇之間根本沒有沖突的可能——除非章惇突然間覺得大慶殿中最高的那個位子突然間吸引力大增,同時又覺得自己有實力有機會學一把楊堅。自然,這個可能性是很低的、
可利益是一回事,人心則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