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來,王舜臣親眼見證了軍中武器和戰術的巨大改變,也見證了大宋官軍戰斗力飛躍性的提升,當然不會是不喜歡變化的保守派,相反的,他對新式武器的喜愛,在軍中也是頗為有名的。
早年就見證過霹靂砲、神臂弓如何克敵制勝,板甲、陌刀更是讓官軍一舉成為能與遼人精銳相抗衡的強兵。
而在西北邊陲鎮守的那些年,手邊只有被中原腹地淘汰下來的床子弩,充斥耳中的都是對火槍火炮夸贊,每一封來自軍中友人的信箋,也都在訴說對火器的驚喜。這讓王舜臣對新式的火器開始極度渴求。
即使黑汗人從遼國那里得到了火炮制造技術,朝廷也只是多送來了更多庫存的神臂弓和床子弩。在巴拉薩袞城外的會戰中,被兩百七十具八牛弩擊潰的黑汗人,又把剛剛得到的火炮給拋棄了,開始千方百計的尋求床子弩和神臂弓的制造技術。
黑汗人被誤導,王舜臣則不會。他親眼見識過了神機營的戰斗力,更清楚火炮與床子弩之間的從成本到威力上的巨大差距。可朝廷就是不給他手下配備這些新式武器,只是當成了被淘汰武器的處理站,傾銷庫存武器的窗口——在中國鐵蹄下茍延殘喘的黑汗人不需要用到火炮來處理。
王舜臣對新式武器的饑渴,就是在西域這些年里不斷積攢起來的。每次回到京師詣闕,他總喜歡往軍器監跑,不顧危險親手試炮的太尉也就他一個。
這一回回到京師任職,王舜臣更是緊盯軍器監。開花彈的每一次成規模試射他都讓軍器監轉報與他,以便他能夠抽出時間去參觀。又帶著手下的參謀們,一起去研究使用開花彈的新式戰術。
看他現在急切的目光,更是迫切的想要拿著開花彈去戰場上試驗一下他的戰術是否管用
王舜臣的脖子都抻過來了,就想能看見韓岡點一點頭。韓岡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更悠然的問道,“不是說現在不打算去河東了”
王舜臣一愣,失落的反應過來,“哦。對。現在不能去。”
韓岡笑了起來,“軍器監的計劃中,是準備將現有的實心彈都改成開花彈。不過……”
王舜臣追問,“不過什么”
“不過現在能裝備軍中的只能是已經定型的乙型開花彈。是球形彈,不是你今天看到的錐形彈。”
“十發里面只有兩三發能爆,也沒指望現在就能用上。”王舜臣搖頭說。要是臭彈少一點,他也不至于在靶場里面才走幾步,就差點卷進爆炸里去。他又問韓岡,“至少再得等兩三年吧”
“或許不止兩三年。”韓岡不無遺憾的說。雖然他也想早點看到火炮現代化的進程更快一步,但依照現在的開發速度,以及工業制造水平,在兩三年內,錐形炮彈還無法大規模裝備部隊,這不僅僅是炮彈的問題,也有火炮的問題。
“線膛炮,發射錐形彈,利用震動來引發引信,技術上要求還很高,不是幾年的時間能夠解決的。軍器監的實驗室里面花大成本做上幾百個沒問題,只有兩三成能用也沒問題,但工廠里面還這么高的生產成本,等著關張倒閉吧。朝廷可沒那么多錢買。”
“不能用簡易點的”王舜臣問,“改成個猴版先試試。”
猴版,這是韓岡給經過精簡之后的同型武器起的名字。最近的就是在河北戰場上大發光彩的狙擊步槍的簡易版。用了一般點的鋼材,也不是名匠手工打造,子彈和火藥,同樣不是軍器監的精挑細選,而是軍工廠的大路貨,但威力和射程已經超過了舊式燧發槍。當然,成本也是,只是比原版的狙擊槍還是要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