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你明白就好。”章恂點頭,盡管他知道章持已經不耐煩了,但有些話還是得說,“大郎,還有件事,我這個做叔父的要說一下。不要跟你身邊的那些人胡混了。一個一個都是嘴皮子厲害,真要用到他們的時候,哪一個都排不上用場。”
“叔父放心,侄兒明白。”對他這位叔父,章持也是厭煩。但章恂掌管家中財計,章持和章援兩兄弟都不敢對他失禮,笑了一笑又說,“他們雖說無用,但他們還有父兄。何況他們到處亂竄,消息也靈通些。雞鳴狗盜之輩都有用處,他們的用處也就在這里了。”
“正是他們的父兄有礙。”章恂耐著性子說,“別聽你身邊的那群人的攛掇,那樣的話,最高興的會是那些人的爹。多少人被你爹和韓相公聯手壓著,壓了十幾年。要是你爹和韓相公斗起來,他們可就能出頭了。”
“叔父的話,侄兒一定謹記在心。也請叔父放心,侄兒一定會把握好的。”章持并沒有答應章恂,他自信的一笑,“如果連他們這些紈绔,侄兒都掌握不了,日后也難在朝堂里做事了。”
章持莫名的自信,章恂已經不好再多說了。
章持的野心就跟玻璃一樣透明,根本毫無遮掩的意思。
如果是在章家家破人亡和實現章持野心之間選擇,那當然不用說,但如果把家破人亡換成維持現狀,那章恂寧可維持現狀。
他看章持,即使是如愿坐到那個位置上,也肯定是劉承佑一般的人物,沒兩年就丟了性命。
只是章持完全不自知。
現在章恂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之后回頭找章惇說。
章恂無話可說,章持嘴角的笑容一閃,又謙恭的跟在章恂身后半步,“侄兒有一件事,想請教一下叔父。”
章恂腳步一慢,“什么事”
“朝廷拿了借款,是不是準備買會里的存糧”
“會中現有存糧的一半,六百萬石左右。家里占三分之一,剩下的就高平、德昌隆那幾家分。”
“都是軍糧,還是賑濟”
“一部分是送到大名府,剩下都是補充東倉和青城倉,還有應天水口倉的庫存。”
“多費一番周折,直接輸送軍中多方便。”
章恂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章惇的心情。
別以為世上就你一個人聰明!
賣好軍中都堂那邊不好說。這邊雍秦商會那里,就能把冬衣里面夾著錢直接送到前線了。
犒賞、軍餉都是出自國庫,別說借了,就是想捐錢給朝廷犒賞軍中,都會問一個心懷叵測之罪。這第一第二期千多萬的借款,用來采購米糧、軍資,基本上都會自從兩家商會走——國中也沒第三家能一口氣拿出那么多糧食和軍資——好處都已經占盡了,還想把軍心都搜羅走,這就未免太貪心了。
即使是沒話找話,也不該說這種蠢話。
章恂偏過頭,對章持道,“糧食得出舊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