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很快被領到趙仲惠的面前,是他一位族兄家的都管,也是同一社團的同伴。
“五兄可還安好”趙仲惠問道。
“勞郡公顧問,主人起居如常,一切安好。”都管言辭有禮的回了一句。
“你今天來,可是五兄有何吩咐”
都管一瞥左右,上前半步小聲道,“主人命小的來報與郡公,那賊子要祭告太廟了。”
趙仲惠頓時臉孔扭曲,稍稍好轉的心情登時又壞了幾倍,他咬牙切齒,“趙!世!將!憑他也配!”
都管低頭,一聲不吭。
自從之前濮王府一系被清洗之后,沒有哪位宗室還敢對趙世將就任大宗正之職有所不滿,至少是不敢當中有所異論。
但是在人后,太宗皇帝的血脈,自然會對太祖后裔成為大宗正而怨聲載道。
從趙仲惠姓名之中的一個仲字,就可以知道他屬于太宗一脈,與熙宗皇帝同輩——熙宗皇帝舊名仲鍼,即將登基時,才改名趙頊——對趙世將的感觀可想而知。
趙世將如今奉承都堂,簡直都忘了他是趙氏子弟,這一回遼國不過是在河北兵鋒小挫,他就忙不迭要去太廟為那群賊子吹捧,河東慘敗不提,河北的戰事也還沒結束呢!
“舔人股溝子的豬狗,沒臉皮的老畜生,背父忘祖的賤骨頭。”
連番污言穢語,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來自于一位自幼讀書的郡公之口。
痛罵了一番,趙仲惠氣息稍平,他虎著臉問都管,“五兄還說了什么”
都管低頭,“主人請郡公過府一會。”
趙仲惠皺著眉,“之前不是五兄說的嗎,這兩天都不要隨便出門。”
都管道:“主人知道,所以特意安排了車子,停在后門口。只是要郡公跟平常一樣,稍改一下裝束就好了。”
“好,等吾更衣。”趙仲惠都沒多想,一口應承,他在家中待得煩悶,早想出門去了。
夜色漸濃,換了一身仆傭的裝束,趙仲惠孤身一人的悄然從后門出來。門口一輛車廂低矮窄小的四輪小車,車廂上的油漆斑駁,色澤黯淡,跟外面尋常可見的載客車看不出任何區別。連拉車的馬匹,都是用了有氣無力、毛發稀疏的老馬。
“什么時候置辦的”趙仲惠問。比之前看到的車子,還要更不起眼。
“才買下來的。”都管為趙仲惠打開門,讓他上了車,然后跟了上來。
“郡公見諒。”都管側著身子,在對面坐下。
前面的一聲鞭響,馬車搖搖晃晃的開始走了。
比起家里將作監所造的馬車要顛簸了不少,但趙仲惠完全能夠忍受。
他現在正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跟那些同伴會合,一同宣泄這幾日在家里悶出的郁氣。
他甚至還在想著,等會兒集會時是不是提一下,給都堂多添添亂。比如趁勢煽動一下東京士民,要求都堂繼續北攻遼國,攻下遼陽,攻下臨潢,殺光契丹,看看都堂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車廂中窗簾拉起,掩著車窗,看不見外面,但能聽到周圍喧囂聲漸大,顯然是進了一處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