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告辭。”官員倒退著出了門,腳步輕快的離開,比他進來的時候,放松了許多。
聽著遠去的腳步身,韓岡搖頭冷笑,似譏似諷,“行人司不如撤了算了,盡辦‘聰明’事。”
他從書桌邊的盒子里抽出一份公函來,上面蓋著四天前的印戳,翻看了一下就點著了,丟進桌旁的火盆里。
熱浪中,韓岡踱出房門,冷笑著望著星漢燦爛的夜空,“真是急著讓人忘掉之前的事呢。”
……………………
于文守在都堂的偏門前。
在他周圍,有十來位跟他一樣的新人記者。他們被帶來打下手,沒資格進入都堂里面,近距離接觸掌控天下的宰輔們。
都堂今天將晚的時候通知在京的所有有名有姓的報社,說是大新聞公布。每一家報社,都把自己的得力干將派了了過來。
于文跟隨的唐梓明入內已經有好些時間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出來。
終于,緊閉的側門吱呀一聲打開,一群男子步履匆匆的沖下臺階,眼睛里都閃著興奮的光芒。
領頭的一人正是唐梓明,于文看見自己的前輩出來了,精神一振,連忙迎上前去。
走上臺階,于文就笑著問道,“哥哥,是什么大消息。”
唐梓明徑直往下蹦著走,擦肩而過時,一扯于文的胳膊,“走,走,快點走。”
被唐梓明一扯胳膊,于文就在臺階上轉了半圈,暈頭轉向的被扯著往下面走。
一大群記者走得飛快,下了階梯后,更是將前后擺一撩,撒腿就跑,好似屁股后面有老虎在追,更像是前面堆著可以隨便拿的金山。
扯著于文沖到自家報社的馬車邊,還沒上車,唐梓明就喊著,“走。走。快點走。”
車夫見識過這樣的情況,不以為異,馬鞭連揮,第一個沖出了停車場。
只是剛剛駛上街道,馬車的速度才提起來,車廂里面就一疊聲的在喊,“停,停。快點停。”
車夫忙不迭的一扯韁繩,又用力拉了左邊的剎車把手。木頭做成的剎車器,吱的一聲響,車輪內側一陣青煙冒出,前面的挽馬唏律律的人立而起,馬車只向前走了一小段,轉眼就停了。
只是后面的一輛馬車跟得很近,沒提防這里突然停車,就直奔后車廂撞了上來。
那車的車夫剎車不及,咬著牙將韁繩用力一扯,把兩匹挽馬扯著向右邊轉過去。挽馬慘嘶著,四蹄踏地,把車廂帶著斜了過來,險而又險的避開前面的車廂。
但這邊的車廂甩了起來,蹭著唐梓明的車廂滑過去。兩車交匯,一道刺耳的摩擦聲后,后車黑色的外壁上從前到后蹭出了一道擦痕。上好的黑漆本將車廂外壁打得锃亮,一下多了一道擦痕,就像美人臉上多了一道刀疤,頓時就不能看了。
避開了一次可算慘烈的車禍,后車繼續向前,但拐彎的力道還在,挽馬繼續前奔,車廂卻歪歪扭扭,一會兒左半邊車輪懸空,等落下后,又換做了右邊翹起,迎面的車馬行人見狀,四散奔逃。
眼瞅著這馬車就要翻車,車夫忘了車廂里的乘客,慌慌張張的從車廂頂上的座位跳了下來。人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總算是安全著陸。
而失去了車夫的車廂,卻奇跡一般的又扳正回來。街上的行人只看見一輛沒有車夫的雙挽馬車在大街上風馳電掣,直往前方沖過去。
那車夫在地上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追過去。邊追邊回頭,指著這邊差點害死人的馬車大罵出口。
車夫在前面回頭,“唐學究,你老沒事別亂叫啊,出大麻煩了。”
“當然有事。”唐梓明理直氣壯的說道,“沒事我叫你做什么”
唐梓明完全不關心那輛被他害苦的馬車,以及車上乘客的遭遇。他一把把于文推下車,“你去印刷廠,跟張廠長說,讓他準備好紙、墨,準備刊發號外。”
“哥哥啊。”于文愣愣的叫道,“號外只有總編才能下命令。”
唐梓明飛快的說,“號外肯定會發。事情我現在不能說,但肯定是能上號外的大新聞。速去速去!若是遲了,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