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沒有目擊者。除了子彈,也沒有留下兇器。”丁兆蘭苦笑了一下,“那還有什么是能知道的,又是俺拿到的卷宗上沒有寫的”
“子彈確認了。”嚴寬飛快的回道,跟他手里的筆一樣飛快,“是軍器監最新式的火槍的專用子彈。軍器監的人不肯說是什么型號,但他們說了,到現在為止,制造出來的同型號槍支只有五百余支,分配出去的每一支槍,他們都有記錄分配的衙司和地點。”
“新式火槍啊。”丁兆蘭咂了一下嘴,“這倒是簡單了一點了。”
“你當真這么覺得”嚴寬又一次抬起眼,黑框眼鏡下面的一對眸子像冰刀一樣毫無感情。
丁兆蘭哈哈兩聲,“說笑呢,既然敢拿出來用,肯定有抹走一切線索的自信。”
嚴寬重又低下頭,“那你打算怎么查”
聲音稍稍冷了一些,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心情稍稍往壞方向移動了那么一點。
丁兆蘭當然知道,他肅容問道,“那群學生,最早是誰領頭的”
“領頭成員有洛陽文太師的曾孫,去年得河南府推薦入學的文煌仕。還有……”嚴寬忽然搖頭不說了,筆也稍稍停了一下,緊跟著又動了起來,“全都是死老虎了。虎死不倒威,不過終究還是死老虎。”
丁兆蘭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才好。文彥博那個等級的死老虎距離他太遠了,就算是死的也不是他能議論的。
“但朝堂中還是有大老虎的。讓都堂都坐臥不安的大老虎。你明不明白”嚴寬輕聲說著。
丁兆蘭十分干脆的搖著頭,“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俺只要按查清是誰開的槍,槍支的下落又在哪里就足夠。”他抬眼沖嚴寬笑了笑,“對不對”
嚴寬點頭,“很好。”又問,“你還有什么要求”
丁兆蘭道,“請軍器監自查,槍支是否是監中遺失。并開具關文,也好一家家去問去。至于軍營里面……”
他有些猶豫了,軍中與軍器監又不一樣,神機營那樣的上位軍額,開封府的捕快可沒本事進去,即使是拿著開封府和軍器監的關文,該拒之門外就拒之門外。
嚴寬理解了他的猶豫,對他說,“放心,相公們比我們都急。”
“這樣就好了。”丁兆蘭仰天嘆了一口氣,“希望三天時間足夠。”
“三天”嚴寬第三次抬起眼。
丁兆蘭眨了眨眼睛,立刻強調道,“總捕就給了我們三天。”
“那就三天吧。”嚴寬說道,“三天之內必須查出前面說的兩件事。”
丁兆蘭步履沉穩的從嚴寬那邊走了出來,走出推官廳,一位熟人正好走過來,看見他就湊過來,“小乙哥,可是要辦大案了。”
丁兆蘭嘆氣,“不止俺一個人辦,軍巡院在辦,我們快班也在辦,每一個能逃得了的。”
那人卻搖頭,對丁兆蘭妄自菲薄很是不以為然,“但你可是嚴推官親自選派,其他人哪里能跟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