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韓鐘還在三十里外問著,“車來了沒有”
陳六早繞了幾個圈,搖搖頭,“沒有。”
“都快辰時了,還沒到。”韓鐘指著廳中的座鐘,時針已經大幅偏離了最下方,他臉色難看,“昨天說好的是什么時間”
陳六輕嘆了一口氣,“說的時間是卯正。”
韓鐘沉下臉,“過來要兩個時辰金臺是在定州嗎!”
金臺是保州城外的一處稍稍高起的臺地,據說是燕昭王為招攬四方賢人所筑黃金臺的舊址,保州故此也有金臺頓的舊名。官道在金臺下通過,驛站就設在金臺上,名為金臺頓驛,據說當年太宗皇帝親征伐遼,曾駐蹕于此,之后從燕京城下敗逃而歸,也同樣在驛站中包扎過傷口。現在的保州車站同樣在金臺附近,距離舊驛站不到百步。韓鐘設立的大營就半倚靠著金臺,以借地勢。
對保州鐵路分局來說,金臺更重要的意義就是那里有保州、安肅、廣信唯一的一座修理廠,負責分局的車輛、路軌的維護和維修工作。
昨天把徐河南面一段的鐵路修好之后,因為更換的部分比預計的要多,事先準備的替換部件不足,韓鐘便派人將換下來的路軌帶回金臺修理廠。只用了兩節車皮,又有一個都三百多名騎兵過來迎接,一路護送。這樣的配備遇到強敵能跑得了,遇到弱一點的也能牽制住,再弱些,一口就能吞掉了。
原本定好今天一早把新的鐵軌部件運來,以便今天的維修,可已經過了預定的時間,該到了的車子到現在還沒到。
“或許有什么事耽擱了。”陳六道。
“不是說遼人都已經撤過徐河了!”韓鐘質問。
陳六回道,“也可能還有小股遼兵流竄。方才已經派人回去,二郎暫且再等等。”
之前他就想派出一隊人馬回頭去查看一下,當真是被遼軍攻擊就直接救人,但考慮到韓鐘在這里,石橋雙堡的兵員已經不能再減。
而且如果運貨列車被襲擊的話,肯定會放出求救的信號,也會有人跑來求救,很快后面還有人護著,就只派了兩個斥候先去看看情況。
韓鐘耐下性子,“好吧,再等等……跟張吉說,讓他和他的人先收拾好,若是有什么消息就立刻出發。”
下過令,韓鐘又不耐煩在堡中等候,徑自走出門,“我們先去下石橋堡看一看。”
兩座石橋堡與大橋為一體建筑,從側門出了上石橋堡,直接就上了徐河大橋。
大橋的行人通道并不寬敞,軌道兩側的通道,都只能容納一輛普通馬車通過。通道與軌道之間,各有一排一人高的木柵欄作為隔斷。
木頭的柵欄,比起兩側的橋欄,要不起眼許多。徐河大橋的橋欄由白石砌成,一座座橋欄柱子上,雕著一頭頭姿態各異的獅子。兩側橋欄石柱加起來共計八百二十四,也就是有八百二十四只獅子,接近一千了。故而自修成的那一天起,千獅橋的名號便不脛而走,已成保州的一處名勝之地。
徐河大橋的橋面距離下方河水有四五層樓,腳下的河水在河道中安靜的流淌著。
半個月前,西面山中大雨,徐河河水幾乎漫出了堤壩,留下的印跡現在還能在橋墩上看見。可惜洪水發得早了,沒趕上遼人南侵,否則給遼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洪峰中淌水過河。
“要是有一隊蒸汽炮艦就好了。”韓鐘憑欄下望,看著河水,“沿河行動,根本就不用操心遼人能過河。”
“那是。”岑三附和道,“蒸汽船不用帆不用纖,跑得比車快,如果真的有,遼狗連門都不敢出了。”
韓鐘抬頭,嘆息道,“可惜京兆船場那邊也才開始試造,至少得等兩三年后才能用上。”
“明州船場不是說也在造嗎”岑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