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鐘看看枕木上專用撬棍留下的痕跡,搖頭嘆道,“要不是知道這里是保州管,我都以為是被拆去換修了。”
“估計是想要運走。”陳六說道。
“可惜這些遼賊要失望了,皇宋的干線鐵軌可沒有遼國的鐵軌那么單薄。”韓鐘冷哼了一聲,安設在干線鐵路上的鐵軌,單獨的一根,長度和重量都不是用馬能輕易背走的,他喚過左右,吩咐道,“撬下來的鐵軌應當就在附近,快去找找。”
一幫人受命去找失竊的鐵軌了,爬上樹,走下河,鉆進草叢,只要有可能的地方都不放過。
陳六道,“跟上午的肯定是兩撥人馬。”
韓鐘點點頭,“作案手法都不一樣,肯定是兩撥人。”
上午修好的一段鐵路,遼人就是直接挖開鐵軌底下的道床,在鐵軌下面填上了火藥,也不知填了幾百斤,四五丈長的一段鐵軌直接被炸成了幾段麻花,有一節甚至飛到了幾十步外,扎進了樹干里。還留在道床石子上的鐵軌,也有很長一段變了形,只能全數更換。對眼前這一段下手的遼人,就斯文多了,相較而言,大概是強盜和竊賊的區別了。
仿佛是為了證明韓鐘方才推斷的正確,才說了沒兩句話,派去尋找鐵軌的人就大聲叫道,“找到了,提舉,找到了!”
遼人把拆下的鐵軌,丟進不遠處的河里,河水清淺,在河岸上一眼就能看見水下的鐵軌。丟失的八根一根不少。
干線鐵路上的鐵軌都是上好鐵料,如果有閑暇,遼人肯定會直接拖回去,可惜沒有專用的鐵軌大車,他們甚至連運走都做不到。
待水下的鐵軌一根根的被拖上來,負責保州分局鐵路維修的官員上來問道。“提舉,要不要換”
這幾段被丟進河里的鐵軌,只是在水里泡了三五天,沒那么快銹蝕,如果看外觀,比韓鐘帶來的新鐵軌還要光潔一點,新鐵軌到處都蒙了一層銹色,而舊鐵軌至少被車輪常年碾壓的正面,還沒有來得及生銹,很多地方都是打磨過一般的光滑,其實都還能用。
韓鐘想了一下,搖了搖頭,“都換新的。”
舊鐵軌誰知道浸了水會有什么問題,還是拖回去回爐比較好。至于節約,降低干線鐵路中段的風險,就是最大的節約。
鐵路工人們從前面的車廂中拖下換用的鐵軌,扛到安裝的位置上,將一根根長達一尺的道釘捶進枕木中,將鐵軌牢牢卡住,又將舊鐵軌拖上后面車廂,晚上就拖回車站內的修理廠。
這邊一根根的將鐵軌重新裝上,另一邊韓鐘又派人去檢查附近的鐵路。
既然遼人能明著撬走道釘,搬走鐵軌,那么也有可能會玩暗的,拔下幾根道釘,卻不挪走鐵軌,讓鐵軌只靠一兩根道釘固定,日后要是日常檢查的維修工再疏忽大意,說不定哪天就出了車毀人亡的事故。
幾名維修工拿著長柄的錘子,向前后兩頭一路敲過去,當當當的清脆聲漸漸遠去。
頭頂的太陽熱辣辣的炙烤著地面,韓鐘在太陽下待了一會兒便口干舌燥,連背后的汗都曬干了。拿過水壺,才打開喝了兩口,就聽見陳六略嫌急促的聲音,“二郎,遼狗來了!”
韓鐘啪的把水壺的塞子塞上。列車車廂上方,哨兵揮舞著小旗指著西面的遠處,韓鐘拿起望遠鏡看過去,差不多在四五里之外,出現了一列騎兵的身影。
望遠鏡中,旗號分明,來自于皮室軍的契丹鐵騎,正直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