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讓王厚來說,若是耶律乙辛去攻打真定府,說不定能有一個驚喜。因為出了一個韓氏望族的靈壽縣,就跟韓鐘一樣,影響到了真定府路的防御安置。依靠靈壽韓在朝中影響力,靈壽縣中十幾年來都沒有禁軍駐泊,也就是不需要供養禁軍。遼人不來,靈壽縣連個兵營都難找,等遼人剛剛南下,周邊駐泊禁軍移防靈壽的命令就到了,連帶著真定府路的防御體系,出現了一個個缺口。
只可惜遼人沒有把握到這個機會。至于太行山西面的河東,雖然王厚不知道那邊是什么情況,但想想河東山川地理,只要不冒進,想輸都難。
俯身看著河北邊地的微縮圖景,王厚也不禁感嘆,遼國已經從中國的心腹之患,變成區區邊患了。
黨項昔年雖是猖狂,依然只能在邊境上騷擾。即是官軍連續輸了三次會戰,黨項人依然連長安都打不下來。但遼國便不一樣,官軍要是在河北連敗三場,就如好水川、定川寨那樣的慘敗,遼軍就能殺過黃河來了。
黨項人的心思也只在陜西,沒敢窺伺開封,可遼人做夢都想要會獵于汴。
所以說一個是邊患,一個是心腹之患。
但如今的遼人,只能在邊境上騷擾一番,耶律乙辛所領兵馬倍于定州路,卻不敢南下。兩國相爭,比的是就是國力,耶律乙辛能派幾十支千人隊去鄉中攻拔村寨,卻攻不下有火炮鎮守的城池。真要讓王厚來評價,遼國已經完了,茍延殘喘也喘不了多少年了。
所以這一次對付遼國的關鍵,并非在征戰,而是在消耗。
就像遼人沒有南下保州一樣,王厚也不會貿然北上安肅軍。
他可以確定,耶律乙辛對天門寨圍而不攻,就是在等著他。
一個合格的統帥絕不會輕易踏進對手準備好的決戰之地,耶律乙辛如此,王厚也如此。既然雙方都不愿輕易決戰,剩下的就看誰更有手段,逼著對方主動前來決戰。
王厚身后有鐵路,糧秣不虞匱乏,即使安坐在保州也不用擔心吃不飽肚子,軍心士氣更不必說。
所以韓鐘要修鐵路就讓他修好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鐵路等于是直刺遼軍的利劍,只要能保證鐵路暢通,半天之內就能把一個將數千人,連人帶裝備一起送到安肅軍。
看耶律乙辛還能不能繼續守定在天門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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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鐘知道自己的任務就是誘餌。
他其實就是自己主動跳上魚鉤,而且還是第二次。
但真正開始隨著一列維修列車,與五百多名士兵,以及上百名鐵路工人行走在野外,韓鐘就下意識的頻頻向四周觀望,時不時的就抬起頭來,確認是否有遼軍出現在視野中。
四下里皆是曠野,偶有幾座村莊,有的門戶緊閉,也有的已經只有殘壁斷垣。
遼國騎兵在保州以北的鄉間肆虐,破壞的不僅僅是鐵路,還有數以十計、百計的村莊。就是現在向遠處望去,就有幾道位于不同位置的煙柱,正滾滾散向天際。
在韓鐘的面前,被破壞的鐵路差不多有十丈長,下面的道砟一點沒有損壞,枕木也還好端端的鋪在石子上。鐵軌是用道釘固定在枕木上的,如果不是破壞枕木,只有拿著專用的撬棍才能起出道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