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剛剛離開的長子,韓岡又想起已經在河北邊境上走馬上任的次子,也不知那小子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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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乙,這里,這里。”
秦琬剛上車,車廂最后面就站起一人,揚手向他打著招呼。
看過去時,卻是他的老朋友,駐防廣信遂城的第七將正將彭保。
秦琬遙遙拱手,邊走邊道,“彭六,到得早啊。”
彭保大笑,“是秦乙你到得晚了。”
坐在彭保旁邊,兩人一起站起身,都是保州和廣信軍的將領,向秦琬問好。
但坐在車廂中的其他四位將校,卻沒有一個站起來打招呼。
除去整節車廂也就七人,偏偏中間大半位置就只坐了一人,其余兩撥,一頭一尾坐著。秦琬也當這幾人不存在,徑直往里面走。
“什么時候出門的。”另一個將領問。
秦琬舒舒服服的坐了下來,“早上吃了飯才出門,這段時間路上都沒車,走得飛快。”
秦琬早上離開了天門寨,還不到中午,就到了保州州治保塞縣城。
保州站的規模不如定州站大,但也有三條支線鐵路連接過來。安肅軍、廣信軍和保州下面的四縣三寨的主將,都在這一趟列車,皆是接到定州路的牒文,去定州開會的。
京保鐵路貫通河北南北。以京保鐵路為主干,散發出去的支線鐵路,如同枝葉,連接起了定州路轄下十七座縣城,及九處寨堡。
并不是說定州路下面就只有這么些縣城、寨堡,而是作為定州路下的防守節點,就這么包括定州州治安熹縣在內的二十六處。
這二十六處節點構成了東西三百里、南北兩百里的定州路防御體系的主體。在其下,還有更多寨堡,村莊,一起將定州路的防御網給填補滿。
車上的都是定州路下面的將佐,戰時是守望相助的袍澤,但車廂中的氣氛卻像是吳越同舟。
河北軍出身的三個坐在前面,西軍出身的三人坐在后面,唯一一個京營出身的在車廂中段閉目養神,誰都不理會。
秦琬來自河東,但他身上打著隴西韓的標簽,自然算是西軍一脈。穩穩地坐在車廂后段,四人一起天南海北的聊著。
“我今天來的也快,還不到平時的一半。”彭保咬牙切齒,“路上空空蕩蕩,都沒別的車子了。耶律乙辛他娘的賊鳥貨,北邊做買賣的幾年都恢復不了元氣。”
秦琬壓低了聲音,“虧了多少”
“帳還沒出來,十幾萬貫總是有的。”彭保哼哼的,一臉心疼,富貴人家子弟,對錢看得卻重,“蘇三,許瘋子你們呢”
許瘋子,大號許由,臉上有條疤,斜斜的跨過半張臉,從前額直到下頜,疤痕兩邊的皮肉都對不上,甚至連顏色也有幾分差異,仿佛是兩張面孔拼湊起來的,甚至比鬼還要恐怖三分
與將門世家的秦琬、彭保不同,許由是軍班出身,臉上這一條疤痕,是他二十年前做邊境巡檢時,在軍巡鋪上與黨項人的騎兵。當時對面出巡的馬隊有十二三人,他這邊只有三個,但許由卻沒有逃,反而挺槍直沖,硬生生的殺散了黨項人,不過這一戰下來,不僅容貌毀了,身上也有十幾處傷口,深的可見骨,差點就丟了命,要不是回去的時候正好有醫生在營中,否則當真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