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一邊問著,一邊被引到了角落里的一張空桌旁。
“末將麾下馬、步、炮四個指揮,加上衛隊、后勤,每月都要賽一場,贏的先吃,輸的靠后。一二三四五這么排。”秦琬伸出手,“太尉請坐。”
“都坐吧。”王厚很爽快的坐下,看看桌上擺好的飯菜,與士兵們都一樣,一大盆咸菜燉魚干,一大盆帶點油花的湯,一大桶飯放在桌子旁,大略還是白的,不是那種爛掉的黑米。
秦琬的衛兵過來幫忙盛飯,秦琬在旁介紹,“一桌坐一隊,隊正盛飯,最后才能盛給自己,免得多吃多占。”
“今天就不喝酒了。等到日后北上破虜,觀兵臨潢,再與諸位痛飲。”
入座的一群人,登時齊齊起身,大聲應是。
“都坐,吃吧,就不客氣了。”王厚說罷,拿起筷子撥了一大口,米很糙,但沒有餿,沒有爛,也沒什么沙子稻殼,有足夠的良心,再夾了一筷子菜,齁咸齁咸,不過天天操練流汗的士兵肯定喜歡,他看了看秦琬,“不錯嘛……”
秦琬認真的道:“不敢不用心。”
秦琬的臉上,有著一對充滿了野心的眼睛。有著不斷向上的野心,方能克制自己的貪欲。尤其掌握著他們命運的宰相,是那種眼中揉不得沙子,會給人第二次機會卻絕不會給第三次的人。
“好個不敢不用心。”王厚嘆了一聲,連扒了兩口飯,問,“比賽什么”
秦琬稍稍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每個月,五家都要比一通,槍法、炮擊、格斗、隊列,還有二十里負重行軍,最后看綜合成績。”
“好折騰。”王厚聽了就笑嘆著,然后一聲贊,“折騰得好!就該這么練。”
秦琬神采飛揚,“多謝太尉贊!”
“是你做得好。知道你在這邊大練兵,不過還是親眼看了才知道效果。”
“明天雖不是比賽的日子,但末將會安排好,讓太尉看看那些小子平日里是如何用心的。”秦琬說完又呵呵笑,“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天天吃冷飯剩菜,誰干啊”
王厚點頭,“這話有理。路中的兵馬,也該這么練。”
“太尉,回去后就移文各部”隨行中人聽了,試探的問。
王厚看了看他,“保甲法里,但逢冬閑,每一大保,都要集中各保甲鄉兵,進行訓練教演。熙河路是最早開始讓各保甲在冬訓時比試高下的。后來推廣到全國,不過堅持下來沒多少。”他又看看左右,“你們知道為什么”
雖然都知道答案,但左右所有人都聰明的搖了搖頭,有人一拱手,“我等愚魯,請太尉指教。”
“缺錢糧啊。”王厚嘆了一口氣,“養兵花錢,練兵更花錢。兵肚子就是沒底的窟窿,上面吃下面拉,有多少能耗多少。一日一操,沒錢誰玩得起!”
王厚話越說越快,情緒也漸漸激動起來,他一指秦琬,“他秦含光能這么玩,那是因為朝廷把過去的兵裁了一批,轉了一批,給這兩三千新軍,花了過去三五倍的錢糧。而且里面將校,還不能吃不能占,得把自己爪子放在該放的地方,這才能練出好兵來!”
“太尉!”幾個陪同王厚出巡的定州將領聽得面赤,“有太尉督促,定州路的兵肯定能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