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一脈的支系,在京師耀武揚威了幾十年,突然間被連根鏟除,賜自盡的首犯十幾二十個,剩下的不是去嶺南,就是在南京圈禁。那間宅子,這可一點都不吉利。也不知太后是怎么想的,竟然還賜了下來。
“官人是來探望王老太師的吧。”
京師的車夫,通常都是能說會道,指點江山也不在話下,但他們在載著官人的時候,是不敢多說話的。或許是因為韓鉦鬧了個笑話,車夫也大膽起來,邊趕車,邊發問。
韓鉦反問,“怎么,最近有很多嗎”
“多,多了去了!”韓鉦的回應,仿佛打開了水閘的開關,車夫的嘴就再也閑不住,“等到了官人你就知道了,全都是車,從太師府門前一直堵到柳成院門口。小人這車子根本就進不去,隔了一里路就得停下來。到時候官人莫怪,真得要官人你自己走路過去。”
“是嗎”
“小人要是敢有半句假話,今天嘴里就長個大疔瘡。”車夫賭咒發誓,“當真是人多。朝中文武百官,有誰沒去過章相公都去探望過了,韓相公更是隔天就去一趟。皇后都回去過了,宮里的御醫根本就住在了王老太師府上,太后賜醫賜藥,天天都沒停過。朝廷的官吶,做到王老太師這份上,一輩子當真是值了。”
韓鉦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的問車夫,“這就一輩子了”
車夫嚇了一跳,慌忙道,“怎么會,王老太師肯定會吉人天相。官人你看,文老太師都八十多了,還活蹦亂跳的給韓相公找不痛快。王老太師少了他十幾歲,肯定不會比他走得更早。”
韓鉦這一回倒是真的撐不住笑了起來,“你是說,都一般跟韓相公過不去,肯定是能長命百歲”
車夫沒口子的喊冤,“小人哪里會是這個意思,有八個腦袋也不敢啊,官人是誤會了,誤會了。”
韓鉦斂起臉上的笑模樣,重重的哼了一聲。
車夫縮了一下頭,不再說話了。碰上一個愛挑刺的官兒,他那里敢再胡言亂語
韓鉦也算是得了些清凈。不過沒過多久,車子就停了下來。
韓鉦閉起眼睛,準備繼續休息。
不像之前穿過路口,,停著不動的時間似乎太長了一點。
韓鉦看了眼窗外,見到了幾個熟悉的招牌,他敲了敲前窗,“這兒離濮王府可不止一里地吧”
“前面的路堵了,官人稍待,小人去打探一下。”車夫說著,跳下了車。
片刻之后,車夫轉回來,仿佛見了鬼一樣,隔著車窗,對韓鉦道,“官人,前面是官家的鑾駕!官家探病來了。”
韓鉦的心臟猛地一抽,“皇帝可以出來了!”
這個消息,讓他幾乎失態,聲音都變得尖利起來。
“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車夫也是茫然不解,“沒聽到什么消息啊。”
韓鉦緊緊抿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