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你忘了,蘇平章,韓相公課都去了。”總編將桌上的一份門狀樣式的信箋甩了過來,在唐梓明的面前轉了一圈,“這是入場的門券,弄到可不容易。”
唐梓明還是有些楞,“這不是李三哥哥的差事嗎”
總編終于不耐煩起來,“李三摔折了腿,要養三個月。”
“呃……哦!”唐梓明算是明白了。
《自然》上的內容,任何一家報紙上都有轉載。但怎么樣才能寫得好,就需要專業性更高的編輯,在報社中,負責這個方面的,就是唐梓明和總編口中的李三。本是預定,這一次學會大會,他會臨時做一把記者。之前的幾天,李三天天都去自然學會報道,,每天化作文字的記錄填滿了大半個版面。
明白歸明白,唐梓明從來沒想過,這個差事能落到自己的頭上。
“可我從來都沒去過。”
總編放下夾鼻眼鏡,無奈的瞅著唐梓明,“這里誰能去老的老,小的小,平常能跟李三聊格物的,也就是你吧,聽說你總是玩那些瓶瓶罐罐。”
“七叔。”總編的親侄兒在門口探頭進來,他在報社里掛了一個編輯的職,卻只有做雜事的本事,“車叫來了。”
“車在等著了,拿了衣服,上車去換!”總編下命令,“回來也坐車,蘇平章說了什么,韓相公說了什么,都給我原原本本的記下來。”
唐梓明委委屈屈接過不屬于他的工作,一半是因為太突然,另一半是總編在催促他的時候,竟然沒有許下一點實質性的獎勵。
不過上車之后,他就立刻把委屈丟到了九霄云外,興奮的一聲尖叫,差點嚇到了前面的車夫。
那里可是自然學會!這世上最博學的一群人就在那里!
一直到了學會會所的大門口,唐梓明還是忍不住笑。臉上仿佛在抽搐的笑容,看起來有三四分的詭異,六七分的可疑。
守在門口的有十幾人,里里外外站著,正在檢查所有人的邀請函和過所——即使不用穿州過縣,衙門開具的過所也是所有記者隨身必備的物件,。其中有一半身著朱紅錦衣,腰懸佩刀——只要是京城人,一看便知是宰輔身邊的元隨。
在門前排隊的有不少同行,唐梓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走了上去。幾步路的功夫,就被幾個守門人好生打量了幾眼。
應該是宰相蒞臨的緣故,身份查問得很細,各人的請帖,司閽過一遍手,元隨再過一遍手,然后再對比過所上的面貌年甲,檢查了印鑒真偽,這才放人進門。
門前的氣氛有些緊張,唐梓明臉上笑容也漸漸收了起來。拿出門券和過所,跟著隊伍一步步向前。
沒有相熟的同行,唐梓明只能打量著難得接近的元隨們。漸漸的,他覺得自己似乎能分得清,這些元隨究竟是跟隨哪一位宰輔了。
元隨拿著朝廷的俸祿,卻是宰輔重臣們的親信,絕大多數都是同鄉擔任。
蘇頌、沈括皆是南人,而韓岡出身西北,只看身材相貌,元隨們的背.景就昭然若揭。
尤其是韓岡,據說跟著他的元隨全都戰功赫赫,弓馬嫻熟、武藝高強,手上沒百十條人命不會被他帶在身邊。
不過當有人這么說的時候,只要問一句既然立下了這么多功勞為什么韓相公不讓他們做官,保管立刻就冷了場。
但都上過陣應該是肯定的,唐梓明在近處觀察,幾名檢查進出證件的元隨,的確是有一副好身板,個頭有高有低,寬度厚度卻都超越常人,有兩個露出來的脖頸都快趕上腦袋一般粗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