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世上還有人會不知道韓相公的為人他救了多少人啊!那些污蔑之詞根本就不用理會的。他今天才四十多吧,那么早退又何必。”
“萬一讓又一個文相公出來做了宰相,倒霉的又是天下的百姓。”
“這話有理,韓相公要是多做二十年宰相才好。”
“三十年、四十年才好。韓相公是藥王弟子,又有天大的陰德,肯定福壽綿長,做上五十年宰相再歸養山林,照樣還有多少年悠閑日子。”
“可惜啊,韓相公一向一言九鼎,說五年就五年,多一天怕是也不肯干。”
“要是真有多了一天,肯定不知會有多少小人會跳出來攻擊韓相公。”
“韓相公又不會太在意,再者說了,遼狗就要來了。幾位相公哪有心思去應付身后的事。”
“遼狗算個毬,神機營會輸那個什么神火軍河北道上多少火炮。你們沒看到,就是真定的一個小寨子,要多偏有多偏,去年俺過去的時候,寨墻四角上都加筑了炮臺,少說也有一二十門火炮。整個河北路上,這樣的寨子幾百上千,遼狗的兵夠死嗎”
“我大宋官軍比遼人的確要強那么一點點,可是加了一個文老相公,可就弱了那么一點點。”
在哄笑聲中,一名食客起身結賬,走出小店,面對著熙熙攘攘的大街,又回頭看了看喧鬧的店中,輕聲冒出了一句:“圖窮匕見。”
沒有人聽見,也沒有人關注,他解下系馬樁上的韁繩,輕揮馬鞭,上馬遠去。
……………………
就在宣德門外,文彥博下了車,換了肩輿繼續往宮里走——朝臣之中,只有文彥博和王安石才有此等殊榮,即使是蘇頌也只能換馬進宮,或是干脆走路進去。
一竿肩輿抬著文老相公,只有文及甫和文維申能跟在肩輿左右。
一路暢通無阻,沒有誰敢于阻攔自稱來面圣的老宰相。
在太后起居的寢殿前,文彥博下了肩輿。
并未出乎意料,王中正已經守在了殿前。
文彥博輕輕冷哼了一下,這條忘了自己主人是誰的狗,是越來越放肆了。
太祖開始,用了百多年好不容易才把它們給栓緊的,章惇和韓岡卻輕易的就把狗鏈給放開,真想看看日后它們反噬,韓岡和章惇還能怎么說。
站在王中正這閹宦的面前,文彥博一如既往的板著臉,“太后可還起來了文彥博今日有要事與太后分說。”
一個倚老賣老的元老活靈活現的展示出來,文彥博過去還不至于如此無狀,但現在他受了委屈,正要表示自己的憤怒——不鬧一下,別人還以為他默認了韓岡潑過來的臟水。
如果不是在人前,王中正真想往地上吐口口水。
這老貨,真是越老越背時。
試問太后應該更相信誰是一直在中樞支持她的宰相,還是十幾年前就退養洛陽,一直以來除了添麻煩就沒有別的用處的元老
“潞公容稟。”王中正退后半步,低低的弓了弓腰,“太后說了,若潞公當真有心兵權,實不必再見,請潞公去太廟見見仁宗皇帝便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