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瑩中你還沒聽說嗎”李高急急地的道,“濟陰郡王,臨城伯及其子,皆因附逆被抓了。”
陳瓘只聽說了濟陰郡王趙宗景的事,臨城伯是宗室中的哪一位,他就不清楚了。但越多的宗室被搜捕,可就是越好的消息。
“已經聽說了。”陳瓘點頭,“這不是我們事先就預料到的嗎”
在事前的商議中,宗室可是他們最大的助力。眼下的變局,正是陳瓘想要看到的。
“你還沒明白嗎”李高的手越攥越緊,“是就只有濟陰郡王和臨城伯父子被捕!那一位已經說了,如今權奸勢大,大事難成,讓我們且保自身。”
轟的一聲,仿佛有驚雷在腦中炸響。
“為什么為什么宗室那邊毫無動靜。”陳瓘完全懵了,“今日濮王府,明日可就會輪到他們了!”
難道他們就沒有兔死狐悲的感覺,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今天不說話,明天不說話,后天可就沒人幫他們說話了。
李高看看左右,周圍的官員,或明顯,或隱蔽,卻都關注著這一邊。
眉頭一皺,他用力拖著陳瓘,將其拖向路邊,低聲對陳瓘道,“是華陰侯出面了。”
陳瓘驚訝道:“不是說他已經病得快死了嗎”
“只是好些日子沒聽到他的消息,好幾個月了,都沒見他去冠軍馬會,所以才有這樣的傳言。”
陳瓘不解,“走馬樗蒲之徒,縱薄有微名,又怎么可能安撫得了宗室”
李高暗暗搖頭。陳瓘自中進士后,皆在外任官,又對如今天下流行的蹴鞠、賽馬深惡痛絕,并不清楚所謂會首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
“一紙宗室法散盡了天家在親族中的人心,現在有人能在族中扶危濟困,怎么會沒名望他可是及時雨啊!”
對遠支宗室們來說,趙世將就是及時雨。
家里嫁女兒,賠不起嫁妝怎么辦去找華陰侯,
一時間迎來送往太多,家里解不開鍋了怎么辦去找華陰侯
因宗室法丟了玉版留名的資格,沒了官身怎么辦去找華陰侯。
急也救,窮也幫,趙世將提攜宗親不遺余力。在太祖一系和魏王一系中提到華陰侯趙世將,沒人不豎大拇指。等到趙世將因聲望太高不得不退隱,又讓更多的宗室對天家離心離德。
濮王府本就因為天子出自其家,天生就帶了幾分傲氣,雖沒有明著凌迫宗室,但尋常交往,從來都是居高臨下。太祖、魏王系對此感覺最是分明。
且濮王府本來只是外支,早就該敗落的,卻靠著運氣成了最尊貴的一房,太宗系中心懷嫉妒也不在少數。
趙世將都出面指正濮王府以趙宗暉、趙宗祐二人為首謀逆,還愿意為濮王府叫屈的宗室,可就只剩下寥寥幾人。
“怎么都沒想到趙世將會出面,不知是宰相們給了他什么好處,還是他仍在記恨先帝對趙世居的處置。”
聽過了李高匆匆幾句話的解釋,再聽見李高的感嘆,陳瓘什么反應都沒有了。
他不怕死,但害怕死得毫無價值,毫無意義。
若不能將沉睡的人喚醒,敲鑼打鼓又有何意
“瑩中,收手吧。”
李高話語中充滿了疲憊和無奈,非是不愿,實是不能。宰相們的手段和實力,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原本只以為是一座可以費點力氣就能翻越的山丘,卻沒想到是參天入云的昆侖。
“且等后日吧。”李高嘆道。
“且等日后。”短暫的靜默后,陳瓘也終于說出同樣的話語。
安心的點點頭,李高卻忽視了陳瓘話聲中的毅然決然。
緊緊抓住了袖中的奏章,陳瓘絕不甘心,他也不信,待到日后,幾位宰相還能和衷共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