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各位書友說一件事,由于家中的緣故,從七號到十一號,四天的時間,一天只能一更,還請各位見諒。不過回來就會補上,這個月二十萬字的承諾不變。】
“遼國偽帝當真是要封工匠王爵”
廳中的幕僚,或不解,或羨慕,或嫉妒,或冷嘲,反應不一而足。
眾人的態度盡收眼底,呂惠卿點頭,“千真萬確。”
呂惠卿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并不比別人遲到哪里,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說書人說《九域》時改編出來的故事,隨后在口耳相傳中,以訛傳訛的變成了驚動天下的謠言。直到數日后,他方才知道這竟然是事實,耶律乙辛不惜王爵之賞,用以招攬能工巧匠。
這其中有傳播距離太遠導致了信息扭曲了緣故,呂惠卿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耶律乙辛會封出一字并肩王這種玩意兒,另一方面,也是呂惠卿不相信堂堂一國之君,會輕忽君子,任用小人,把工匠置于儒生之上。
不過面對一名竊國大盜,世人可以說他品性,卻不能說他的眼光。尤其是在他的統治下,大遼的勢力日漸擴張,滅高麗,滅日本,國勢昌盛,若不是大宋的國力,也在同步增長,遼主早就觀兵開封府。
遼國能大舉擴張,依靠的是甲堅兵利。而這一切,都是從大宋這里學來,從韓岡手中學來,即使呂惠卿一貫敵視韓岡,也無顏否認這一點。
但耶律乙辛如此重視老對手,這讓呂惠卿心中未免泛起一陣酸味。
二十年前韓岡不過區區一措大,現在卻已經高居朝堂之上。
他所主張的氣學,也是自成一體。張載留下氣學已經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韓岡的氣學。如果剝下儒家的外皮,下面的完全是匠人、農人之學,講究著技近乎道,卻把根本都拋棄了。
留下了心浮氣躁的幕僚們,呂惠卿離開了公廳,返身往后院走去。
冷靜下來之后,呂惠卿卻不覺得耶律乙辛的選擇錯了。
遼國一貫棄儒如敝履,也不聞其國事因此而衰頹。五季之時,早有人喊出了‘天子者,兵強馬壯為之’。
得天下也好,昨天下也好,并不是一定非儒不可。
文景治世,治國的是黃老之說,漢武獨尊儒術,天下戶口減半。漢宣帝說漢家制度是‘王霸道雜輔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
到了后漢,圖讖成了儒門顯學,放在如今,儒林之中若有誰主張圖讖之學,絕無其容身之地。
名義上呂惠卿也是當世大儒之一,新學學子皆從其學,但實際上,他對儒學并沒有那么大的堅持。真正的儒生,早就不存在了。當今大儒,無不是拿圣人之言證一己之見,當真孔子復生,怕也是被打成異類。
儒門千年來一變再變,前日為顯學,今日為異端,哪個才是真正的儒家
二程那邊,會說眾論皆有失,皓首窮經不若窮究道德性命,以明其理。韓岡會說,圣道邈不可及,需要不斷追索,日漸日新,才能近于圣人之道,而如何追索,就要靠格物致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