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水運是有其特殊性。一個是因為汴水水源來自于黃河水,因而逐年淤積,另一個則是汴水冬天時不得不停止使用,每年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再一個,為了維持汴水航運,每年支出的成本太高,筑堤、清淤、造船,朝廷投入的資金,讓運輸進京的綱糧的成本翻了一番。加上南來北往的民間貨運都通過汴河,過多的船只,使得汴河河運時常堵塞。朝廷也是迫不得已,才會費大力氣去修京泗鐵路。
而自荊湖北上,有現成的漢水可以使用,完全沒有汴水的弊端,過了方城山后,惠民河的水源來自于其穿過的汝水、穎水,以及兩者的支流洧水、溱水等河流,水質優良,并沒有黃河帶來的泥沙淤積問題,也就用不著年復一年的去治理。
“原來如此。”李復點頭受教,“多謝學士指點。”
……………………
“誰說不修的肯定要修。”
兩人抵京之后,韓岡設宴款待,宴席上兩人說起白天在船上的議論,韓岡的回復卻出人意料。
黃裳頓覺臉上發燒,他才在李復面前大放厥詞,轉臉就讓韓岡給戳穿了。他忙問,“相公。怎么朝廷要修方城山到開封的鐵路!”
宗澤今日陪客,聽到之后便在旁解釋道:“朝廷有計劃,打算自鄂州【武漢】修鐵路直抵河陰。”
“鄂州直抵河陰”京畿和湖北的地圖出現在黃裳腦海中,卻想象不出這條鐵路會怎么修,他皺起眉,“這條路怎么修”
“出鄂州一直向北,經過安州、信陽軍,抵達孟州河陰。【注1】”宗澤說道。
“信陽軍”黃裳聽得發愣,信陽可是山區,“那武陽關【武勝關】怎么過義陽三關沒哪條路好走吧”
李復也對韓岡道:“相公,下官雖未走過武陽關,但也知道此處自三代便為險關,吳國破楚,也是先攻此處。在這里修鐵路可比方城山難得多。”
韓岡拿著杯子,輕呷一口,笑道:“武陽關道,古名大隧隘道,要怎么修,應該不難猜到吧”
“穴地為隧道”黃裳和李復同時問道。
“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了。”韓岡點頭道,“若是武陽關隧道能夠開鑿成功。就有一條連接荊湖和京畿的直道,總長不過千二百里,京營禁軍四天便能抵達鄂州。”
“可為什么是河陰直抵京師不好嗎”
“因為經過勘探,若要修大橋過黃河,河陰宜村渡比白馬渡更合適。汴口開于河陰,也正是因為其地灘窄岸堅,易于引水,設立閘口。”
黃裳之前就已經覺得自己吃驚的次數太多了,但他今天還是忍不住大吃一驚,“在黃河上修大橋”
由不得他不吃驚,黃裳明白,韓岡要在黃河上修的大橋,絕不是什么浮橋——浮橋上鋪不了軌道,只會是堅實的拱橋。但這種技術,黃裳聽都沒聽說過,之前京洛鐵路,為了修那幾座橫跨黃河支流的橋梁,可是費盡了周折,拖了近一年的工期,才給修好的。現在,韓岡卻說要在黃河上架大橋了。
這怎么可能!
“不要吃驚,這是十年之后的事了。”韓岡大笑,“十年之內,京師去湖北,還是只用方城山軌道。”
‘十年之后,可還能修得了嗎’黃裳覺得韓岡想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