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狗’”
書辦指了指腳下,一跺腳,趴在地上的大黃狗立刻站起來,沖著喬二狗汪汪汪的齜牙咧嘴了一番。
‘等爺爺出去,就拿你下酒洗穢氣。’
喬二狗心中發狠,臉上則堆起笑,“小的不識字,應當就是這個狗!”
“狗字不雅,去掉犬旁,加個草頭。喬二茍。”
剛換了名字的喬二茍一臉迷糊,“這不是一樣。”
“寫起來不一樣。”書辦終于抬頭,“下一個。”
“還不讓開!”嫌喬二茍動作太慢,桌邊的軍漢一腳踹來,“原來是狗,現在是草狗,真楞得跟草扎的狗一樣了”
用力沖前面吐了口吐沫,回頭盯了一眼書辦,喬二狗心中恨恨,‘爺爺是能咬人的狗,卻給弄成草扎的。等有一天,爺爺發跡了,也讓你做一回草狗。’
“老實坐下!”
就在喬二茍心中痛罵的時候,他已經被領到了校場的另一頭。
眼前一張凳,旁邊一盆水,然后還有一個拿著剃刀的軍漢正虎著臉看他。
“坐下,閉嘴,閉眼,不要說話。”
一聲一呵斥,喬二茍只敢心里罵,卻不敢違抗命令。
老老實實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就感覺到頭頂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肩膀上也能感覺到不停的有東西掉下來,最后一捧水當頭潑下。
等到被人從凳子上提起來,喬二茍便發現自己被剃了個光頭,原本滿頭油膩還跳著虱子的亂發,現在只能摸到一點點濕漉漉的頭發茬子。
這下要做和尚了,喬二茍心道,聽說少林寺和尚能吃葷,不知能不能混進去。
大相國寺的和尚明面上戒律森嚴,其實不僅不忌葷素,連女色也不怎么忌諱,時常上門驅邪,或給人送子,這就更強出十分了。可惜人家是敇建,官家都常來往,喬二茍不指望自己能進去。但少林寺肯定需要能打的,不肯交租的佃戶,想要侵占田地的富民,沒些棍棒拳腳,怎么保得住這份家業
“進去洗干凈。”
喬二茍一邊幻想,一邊跟著人來到了一間大屋前。
從敞開的門口,能感覺到一團濕氣撲面而來。
‘莫不是浴堂’喬二茍想道,‘是不是要洗澡’
韓相公說疾疫只因臟,講究干凈,所以京師內外,遍地浴堂。但喬二茍自己卻覺得那是放屁,不干不凈,吃了沒病,他做了這么多年乞丐,身上就沒干凈過,也沒見自己病死啊。
喬二茍在浴堂前,胡思亂想,等到將韓岡罵到了十八代,突然推了他一把,大罵著還不脫了衣服滾進去,這才發現,周圍已經都是一個個光頭了。
“二狗哥。”
聽到有人叫,喬二茍瞪大了眼睛,費了半天才認出是葉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