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玻璃銀鏡照著,內室中便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沈括連忙放下鏡子,讓人過來幫他拿朝服過來,自己匆匆忙忙的梳洗。
掛在內室門口的珠簾嘩啦啦一響,中年美婦便掀簾而出,柳葉眉高高吊起,怒氣沖沖:“還沒好!”
沈括最是畏懼繼室張氏,催促著下人整理衣飾,用熱手巾擦了臉,再用冷手巾擦上一遍,用藥水急急的漱了漱口,大聲道,“這就好,這就好。”
“慌什么!”張氏揮退了手忙腳亂的侍女,親自上來幫忙更衣。
沈括的身子立刻僵硬了,仿佛被蛇盯上的青蛙。
張氏冷淡的向上瞥了丈夫一眼,哼了一聲,卻沒就此再多說,整理著衣襟,道:“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論功勞,你比誰差沒有你在外辛苦,韓相公能這般春風得意都三次了,每一次都不見他插手幫忙,直到路快修好了,這才點頭。這樣的機會有多難得,今天若不能選上,還指望他下次再發善心不成”
最后將腰帶給沈括系上,張氏翹起纖細的手指,戳著沈括的腦門,恨鐵不成鋼:“你還想辛辛苦苦給別人做嫁衣”
“為夫明白,為夫明白。”沈括連連點頭。不管到底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在他這位‘賢妻’面前,沈括從來只有點頭。
“唉。”張氏嘆了,上前輕輕的理好沈括的衣襟,拉直撫平:“過了今日,就能有一張清涼傘了,也能堂堂正正,到了明日,看誰還敢說你是壬人”
沈括苦笑,縱有滔天權勢也難堵天下悠悠眾口,但張氏的話,還是把他給觸動了,“夫人放心,為夫明白。”
…………………………
“存中你這是怎么回事!”
宣德門外,韓岡驚詫的對沈括叫道,就連晨曦將起未起的昏暗,也掩不住沈括臉上的狼狽。
“相公。”沈括拱了拱手,苦笑著,“今日事了,不論成敗,沈括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放心。這一次就徹底解決了。”韓岡哈哈笑道,絲毫不在意不遠處的城門下,監察御史投來的視線。
御史臺那邊的一眾烏鴉,韓岡留著他們不過是因為沒有妨礙,人畜無害罷了,有些時候,還能派上些用場。真要開始咬人,自然是一棒子打死了事。
一名名手中握有一票的重臣陸續抵達宣德門下,有的上來問候韓岡,還有的則是自矜的站在一旁。他們手上的選票,決定了沈括的命運,也決定了未來朝堂上的穩定。
再過片刻,城門一開,朝會也就要拉開序幕。
為這件不算十分重要的事情,等待得太久了,韓岡……已經迫不及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