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裳終于讓人端出茶來了,與趙隆對飲,等待著外面的回報。
帳外的營地先是一片喧鬧,但很快便被壓下去了。時間稍稍過去一點,就有了一擊并不算響亮的轟鳴聲。炮聲過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喧嘩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待一名小校趕來報信的時候,趙隆嘆道:“才運到沒兩天,大發利市就在自己人身上。”
黃裳笑道:“山林中,野戰炮當然無法與虎蹲炮相比。”
跟隨神機營南下的火炮,幾乎都是虎蹲炮。
盡管威力遠遠不能與‘炮’這個字相配,但足以橫掃任何敢于沖擊到炮口前的敵人。
四門炮就能做到連環發射,再配上一個都的神臂弓手,千余名蠻兵只有被打得狼奔豕突的份。
隨行在側的西南夷大軍,甚至不需要保證道路的安全,只要防止官軍被敵人突襲,就能保證一場戰斗的勝利。
一座座位于山林中的寨子被火藥破開,那些過于深入山野的寨子被放過了,但只要是靠近道路的村寨——這意味著財富和人口——都成了戰利品。
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戰線的推移,盤桓在山路中的戰火,已經燒到了群山深處的盆地邊緣。
蒼山在望,洱海在望。
黃裳步出大帳,望著南方的群山:“就快了。”
跟隨在黃裳身后出帳,趙隆也道,“是的,就快了。”
看了一陣山勢,黃裳低下頭來,一群蠻夷的首領蒼白著臉在他面前跪了一地,
“起來吧,只要爾等聽從號令,何必擔心受罰”
打發了這群畏威而不懷德的蠻夷,黃裳回到了帳中。
翻著上上個月的《自然》,有關生物分類的論文,一如既往的占了很大一部分篇幅,黃裳不是很感興趣,草草的翻過去。
但有一篇論文他覺得很有意思,通過年輪來確定樹木的年齡,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通過年輪的粗細來考訂氣溫的變化,這就是這篇論文中特別的地方。論文的作者,在一株千年古樹的殘根上,發現唐時和現今的氣溫有著不小的區別。通過對比歷史,發現北方蠻夷的興起和衰落,漢唐末年的頻頻災害,都與氣溫有著無法切割的聯系。
看過這篇論文后,黃裳已經決定回去翻翻史書,這個角度來解讀歷史,實在是要人拍案叫絕。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是有關新式測繪儀器的,能夠更簡單去測量遠處一個標志物的高低和距離,這樣一來,制作地圖也能更加精確了。黃裳打算確認效果之后,向朝廷請求遣人來此繪制地圖。
黃裳慢慢的翻看著,期刊精美的印刷水平,已經遠遠超越了最早的那幾期的印本。
一切變化都是在格物致知的名下產生。
包括眼下這勢如破竹的勝利,也包括手中這薄薄的期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