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不日舉行的廷推,決定兩名晉身兩府的新人選,這同樣是事關軌道建筑的要事。
做了自己幾年頂頭上司的沈括,日后多半依然是都大提舉軌道工役的差事,但他晉升東府參知政事的任命,最多再有半月就該有喜報了。
李誡不認為這其中會有什么意外,如果做了宰相,還不能讓沈括的名字送到御前,那韓岡這幾年在朝中就是白費心了。以韓岡的權勢,以及太后面前的地位,怎么可能還有人能從中干擾
沈括或許并非是最佳的選擇,他在哪里都不受到待見,也因此才幾次在敗在廷推上——李誡私下里覺得這是韓岡故意如此,故意敗上幾次,也免得世人認為他已經能夠只手控制朝堂,更免得太后的忌憚,再多的情分也經不起消磨——不過韓岡也不會一直讓沈括失敗下去,他手中就這么一個合適的人選,以參知政事的身份,都大提舉軌道工役,除了沈括之外,肯定沒有其他人愿意去做。
另一個就是遠在西南的大理之戰。
李誡雖不是與軍事有關的官員,但進出韓家家門,來往的官員都是能夠接觸到機密的顯貴,更多的消息在京城中也不是秘密。
熊本已經走馬上任,黃裳更是成了西南行營的大管家,而領軍南下的趙隆,也已經率領四千關西精兵和兩千吐蕃騎兵,在時限內抵達西南行營的大本營所在。此外還有神機軍的兩個指揮,也于同時抵達了前線。
從作戰計劃上,這將是南征之役的翻版,征發起降順的西南夷,以數以萬計的仆從軍來配合主力精銳的進攻。
但從作戰方式上,這將是火器的第一次大規模運用,若不是近距離內,沒有更強的大國來成為火器的試驗場,神機營根本不會走上大理的戰場,而西南行營的輜重中,也不會有高達兩百門的虎蹲炮和十五門野戰炮,以及相應的炮彈和火藥,還有各色的炸藥。
以官軍的威勢,想要一舉破敵不難,難就難在練兵上,據李誡所知,韓岡最近對西南方面可是關心備至,表面上充滿信心,所以毫不介懷,但私下里,每一封軍報都要翻看再三,在他的指示下,前線上的要求,政事堂都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滿足,如果這樣還不能贏,熊本、黃裳之輩,可就是愧對了朝廷、太后和韓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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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的戰火早已點燃。
就在京師的君臣百姓都在期待捷報早傳的時候,熊本、黃裳為主的西南行營,都已經離開成都府路好一陣子了。
之前他們在成都多日,等來了西北的精銳主力,又等來了奉詔齊聚的蕃部兵馬,更等到了無數輜重,以及備受矚目的神機營。
待三軍齊集,熊本便于岷江畔筑臺,歃血誓師。隨即數萬兵馬如山洪泄地,順著入滇的各條道路,開始了南下的進程。
主力南下十數日,先抵達了距離前線最近的戎州,面前的第一個敵人,不是大理國的軍隊,而是控制了石門關和五尺道的石門蕃部。
黃裳此時正跟隨在熊本的身側,沿著山谷間的羊腸小道,慢悠悠的前行。
前方數里外便是石門關,趙隆已經先行率主力抵達關下,照常理,他們這兩位正副主帥,只需要在后方等著捷報就可以了,但這開頭的第一戰,兩人都不愿意在后面等消息。
“莊蹻入滇,是自黔中郡引兵而進,渡沅水,克且蘭,滅夜郎,一直攻打到滇池。也多虧了勉仲你,高家父子,大概都以為我們也會先入黔,再攻滇。”
熊本慢條斯理的說著,半點不為即將開始的戰斗而擔心。兩人的身后,一群武將、幕僚亦步亦趨,更后面一點,還有一群頭梳椎髻,衣著各色的蠻人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