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后的結果,交由天子決定。也就是說,現在垂簾聽政的太后就有否決一切的權力。
向太后將韓岡的奏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對里面的內容沒有什么不滿。基本上就像是宰輔廷推,讓她在被推舉出來的候選者中進行選擇一樣,這一回也并沒有去削減她手中的權柄。
“如果改易國是,”
“正如當日平章主持變法,異論一時甚囂塵上,但王平章出入京師,卻是人人渴盼,甚至有‘安石不出,奈蒼生何’之語。如今太后若欲改易國是,
雖經重臣共議,但事后也必有反復,等到施行時,定會異論迭出,以沮壞國是。”
“的確如此。”
經歷了那么多,向太后至少了解了一些人性,成功修訂國是后,失敗者絕不會跟勝利者合作,而是會更加強烈的去反對。
“若依參政之言,此事當如何避免”她問道。希望韓岡能有一個讓人安心的答復。
“避免人言難,讓人無法沮壞則易。只要穩。”韓岡道:“新政施行時不須著急。昔年變法失之峻急,實乃先帝登基未久,亟需有所成就以安朝堂異論。”
韓岡稍稍停了一下,他相信太后對當年朝堂上的韓琦、富弼、文彥博等元老重臣記憶猶新,這番議論,肯定能讓太后表示信服。
聽見太后低聲稱是,韓岡立刻接上去道:“而陛下聽政兩載,功業有目共睹,已無需如此匆忙,可緩緩而行,以穩妥為上。”
這個對比,讓太后聽得很開心:“參政說得好。的確得穩,不要那么著急。不過還有呢”
“此外維護國是。國是既定,便不容非議,施政可以議論,但國是三五年內就必須堅持到底,不能今日新訂,明日便改。”
韓岡的一番話其實是以太后同意修訂國是為前提,向太后對此也沒有覺得有哪里不對。
只是她有些納悶,韓岡特意留下來,難道就是為了說這些,而不是更重要的話王曾逐丁謂的故事,她現在也知道一點。韓岡犯同僚之忌,卻當真只是‘細務’
但直到一番對話后,韓岡退出內東門小殿,向太后也沒從韓岡嘴里聽到她想要聽到的‘大事’。
半天后,韓岡與太后在殿上的對話傳到了王安石那邊,
并不是因為韓岡在太后面前進了多少讒言,而是因為什么也沒有。他將這份情報遞給了身邊的呂嘉問。
呂嘉問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最后他抬起頭。
“平章,宮里面看來都已經站在令婿那一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