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是要及時打聽到詳情,也好做出應對。”
曾孝寬猛然從思緒中驚醒,卻只聽到李定的最后一句。不過到底在說什么,曾孝寬還是能聽得出來。
“自是當然。”曾孝寬點頭。他回頭望了一眼背后的宮闕,其中正在此刻發生的對話,當然是必須要盡快探明。
……………………
王安石已領著一眾宰輔退了出去,除了韓岡獨立殿中之外,內東門小殿中再無第二名外臣。服侍太后的宮人,也只有十來人還在殿中。
“參政,”人前人后,向太后對韓岡都是以職銜代稱,除了他之外,也只有王安石才如此,“請先坐下再說話。”
韓岡謝恩之后,落落大方的坐了下來。
“參政要說的究竟是何細務廷議上如何擬定國是”
向太后心中很詫異,也有幾分好奇,韓岡特意請求留下來,到底是有什么話想說。
“有關廷議的大小事項,臣已在今日的章疏中寫明。之所以召集群臣共商國是,一是因為國是乃君臣共議,非是二三人可以擬定;另一條,也是使各項國是能夠得到更好地考訂,以免施行后難孚眾望。”
“請參政說細一點。”向太后說著,又遣人將韓岡的札子取來。
韓岡開始向太后解釋起他對這一次共商國是的廷議的想法,太后專注的聽著,同時翻看著今天才收到的札子。
“國是之議,從多不從少,宰輔與朝臣共議。”對照著韓岡折子中的文字“參政打算是一視同仁”
“兩府、百司,職司雖有高下,可皆是皇宋的臣子,共商國是時不需論及尊卑。”
韓岡當然是弄要一人一票,本來他這就是順便賣好朝臣的提議,當然要將事情做得大方一點。做得小家子氣,還不如不做。
“參政說的是。”太后點頭贊賞。
這話不是出自卑官之口,卻是由政事堂的參知政事說出來,的確讓人有一種錯位的感覺。但向太后并不覺得吃驚,在她看來,韓岡本來就不是貪戀權勢的大臣。就是眼下與王安石斗得你死我活,都是為了各自的學術,而不是爭權奪利。有這樣權欲淡薄、才干卓異又忠直可信的臣子的確讓人安心,不過因為學派之爭,以至于干擾到國事,也讓向太后頗感無奈,人無完人,不外如是。
“且雖說身處兩府,能看得更多,考慮更為全面,但細節上也是需要有人拾遺補缺。”
太后應著韓岡的話繼續向下看,札子上,接下來的內容正是韓岡現在所說,不過奏章中也有提及,只有宰輔才有資格提出更易國是的動議。
所以說這番話的前幾句,才是韓岡要強調的。宰輔們的地位必須維系,所以提案權只能是在宰輔手中。改易國是的動議,只能由兩府中人提出,他官不得言。
“這是老成謀國之言。”
太后多多少少能看出韓岡的想法,但提議和決定,哪一端權柄更重,就不必多說了。不過是對兩府的妥協,而且兩府的確比普通朝臣看到得更多更遠,否則為什么他們是宰輔,而別人只能聽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