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崇政殿的王中正一身的殺氣騰騰。雖未著甲胄,卻依然威儀自蘊。看著王中正現在的樣子,外人一見,都不會懷疑他當世名將的身份。不過他真正領軍的時候還不一定是這副摸樣。
王中正在殿中拜倒:“臣奉旨去責令齊逆自裁,如今事畢,臣特來繳旨。”
“終于死了……”向太后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自從先帝趙頊病發之后,宮中朝中的規矩一切都不正常了。
皇后與親王無相見之禮,從禮制上說,向太后和丈夫的兩個弟弟根本就不能見面,見面了之后連拜見的禮儀都無處可循。親王與宰執之間也是連說話都犯忌諱,但蔡確還是與趙顥勾連起來。
如果是在先帝趙頊安好的時候,趙顥豈敢輕犯
現在趙顥死了,終于正常了。
“是太后仁德,許其自裁。”
“仁德便宜他了。”她毫不客氣的說道。
是太便宜了。
殿中幾位宰輔心有戚戚焉。
正常就該是凌遲的,在他身上的肉被割盡之前,就不能讓他痛痛快快的死。
韓岡則無所謂,人死了就行了。
絞死、斬首、腰斬、凌遲,一個比一個更為酷烈。但再殘酷的極刑,其實都只是為了震懾世人,或是出上一口氣。
“首惡盡數伏誅。臣請太后速速傳諭城內各處,朝廷對趙顥、曾布、薛向三人的處置。”
這份要公諸于世的詔書已經寫好,就在王中正領旨去請趙顥上路的時候,翰林學士已經將大詔書寫完成。
“王中正,這份詔書給你,出宮曉諭百官眾軍。曾布、薛向流放交州,其子侄兄弟皆流放雷州、新州諸州。只要能夠斂手服罪,朝廷不會加以重懲,但若還有人膽敢死不悔改,朝廷和吾也絕不會再寬宥。”
王中正登時跪倒,接下了旨意,隨即轉身出了殿門。雷厲風行處,完全就是一名令行禁止的名將。
目送了王中正離開,向太后問著下面的臣子:“好了。這下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王安石躬身一禮:“太后已經寬厚如此,除了一二窮兇極惡之輩,誰還能不感念太后的恩德。”
韓絳也道:“便是有人還能惑眾,待詔書一宣,其眾也會紛紛散去。”
“那接下來還有什么事”向太后問道。
還有什么事!
呂嘉問想幫太后扳扳手指。一、二、三,沒見少了那么多人嗎
“沒有了。”韓岡出班道,“為安定人心,朝廷需要一切如常。且如今首惡盡誅,余波漸平,不能為些許小事而耽擱了正務。”
他瞥了眼幾位心浮氣躁的同僚,尤其是呂嘉問,不用那么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