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無妨,有毒性的藥材多得是,控制好份量就是。至少近期內,得讓太皇太后繼續活著。
走到床榻邊,高滔滔正披頭散發的躺在床榻上,睡得正沉。
‘久違了。’楊戩恨恨的想著。
之前楊戩就因為這位老婆子而被趕出了福寧宮。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一次黜落,在他而言卻是一件幸運的事。
離開了福寧宮,就沒有撞上先帝意外暴斃的那樁公案。據楊戩所知,當時就在福寧宮中的一干熟人,都被趕出了皇城,據說是被圈禁在敇建的寺觀中,但也有說法是那些人全都被秘密處死了。
而更大的運氣是他避開了這一回的叛亂。宮中絕大部分有官職品級的黃門,在這一回的叛亂中,都受到了叛逆們的挾制,要么從逆,要么就是死路一條。大部分人都服從了,而不肯屈從的那一小撮人,全都被處決了——只有王中正一人因為身份太高而例外。但隨著宰輔們撥亂反正,從逆的宦官則盡數被囚禁起來,等待他們的要么是死,要么便是生不如死。
經此一事,宮內上百名黃門以上的宦官,今天一天幾乎被一掃而空。而楊戩,則是因為早早的被踢到了宮中的清冷衙門中,便被叛軍給丟到了腦后。根本就沒想起來要將他拉進去。而等到叛亂結束,宮里面如楊戩這般還有官身的內侍官不到十人了。
雖然此前楊戩犯過一些錯,但這給名字還留在向太后的心中。在宋用臣、石得一,以及兩人的黨羽盡數飛灰湮滅之后,楊戩便被重新啟用,多多少少也能做些事的。
仔細觀察了一陣,見太皇太后的呼吸平穩如一,楊戩確認了御醫的判斷。
回頭問著亦步亦趨跟過來的御醫,“阿片的藥效會持續多久。”
“看各人的情況了,有輕有重。跟藥品的份量和本人的身體有關。”御醫皺著眉思考了一陣,“太皇太后這是第一次喝藥湯,到底會持續多久還不清楚。不過半夜時間總是有的。”
“醒來后就又是麻煩了。”楊戩笑了一笑,又問“這藥能一直吃嗎”
“三餐不能斷,藥倒是看情況了,只要太皇太后情緒不激動,一般是不用給她喝藥的。”
楊戩沉吟一下,道:“你們要為自己著想,外面的事不要隨便告訴太皇太后。尤其是二大王的消息。”
“太皇太后肯定已經知道了。”御醫低聲回復,“要是連二大王會有什么樣的結果都不清楚,太皇太后方才也不可能大鬧一場。”
楊戩嘆了一口氣,他出來時崇政殿那邊都已經在寫詔書了,現在二大王要么掛在了房梁上,要么掛在燈架上,母子連心,怪不得太皇太后方才會鬧。
“二大王是罪魁禍首,太后和相公們饒不了他。可三大王還在,何苦這樣鬧弄得不好,三大王那邊可就難看了。等太皇太后清醒過來,就這么跟她說吧。到時候,你們小心一點,不要讓太皇太后出事。”
”若是事情不妙,下官會命人再熬一份阿片湯。“
“那你們就小心應付,實在不行,就繼續讓太皇太后喝湯。總之一件事,就是不能讓太皇太后有半點損傷。”
“下官明白!”
……………………
“太后。王中正回來了。”
來自殿外的通報,打斷了崇政殿內還沒停止的議論。
“讓王中正進來!”清冷的聲音里有著幾許急切。
向太后方才直接就在崇政殿上,讓翰林學士寫了一封奏章,叫了王中正過來,命他領人去趙顥那邊宣詔。言辭舉止中的迫不及待,就差對王中正說一句快去快回。
不過,王中正倒是能體貼上意,當真是快去快回,都沒耽擱多少時間。
趙顥的判決,必要的程序都沒有走,只能事后將之補齊。雖然從大理寺在走一遭才算是最好,但局勢不穩,與其等到天黑之后,擔心有人謀圖不軌,想救出趙顥再決死一搏。從根子上斷掉最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