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轉過身,將面具揭開了一部分,露出口鼻,用勺子舀起里頭的牛肉塊慢慢地吃了起來。
雨霖婞始終看不見她的臉,有些抓心撓肝的,但對方又不肯給她看,她也明白得尊重對方的意愿,沒有湊過去偷看,而是在后面說“對了,你要不要噴一點我們的藥”
那女人停下動作。
雨霖婞解釋說“雨林里蚊蟲多,被盯一下得難受死,老大一個包鼓出來,我有家傳的秘藥,分你一點吧。你涂在身上,那些蚊蟲都不敢靠近,雖說氣味有點不太好聞,但至少安全。”
“不必。”那女人道“蚊蟲不叮我。”
雨霖婞一愣,舉著手電照過去,那些密密麻麻的蚊子被燈光吸引,都聚了過來。自己和風笙蘇亦身上涂了藥,蚊子聞著那味難受,不喜歡挨過來,但那女人周圍竟然也沒有蚊子,聚過來的那些蚊子都圍繞著樹在那打轉。
雨霖婞心想,這還真神了。
摸金的都知道雨林里蚊蟲最毒,有專門的藥備著,難道眼前這雨林里的野人和蚊子達成了統一戰線,所以不咬她
蘇亦和風笙都在休息,雨霖婞覺得悶得慌,又對這女人好奇,總想跟她說說話,她把自己的習題集翻出來,遞過去。
那女人連忙拉扯下面具,警惕地坐直了身體。
雨霖婞嚇了一跳,連忙說“你別緊張啊,你不讓我看你的臉,那我肯定不看的嘛,我就是想給你看下我的名字,你還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這個。”
那女人這才瞥了一眼她習題集封面上寫的名字,眸光驟然又變了。
有些耳熟的名字。
這是她第一回知曉這少女之名,為何竟覺得頗有些熟悉
一天之內,她雖與眼前這少女見過幾次,但并未覺得她有何特別,為何這次瞧見她,她的臉瞧上去亦有幾分面熟
周遭的一切,表面上很是自然。
卻又透出些許不對勁。
那女人放下罐頭,烏玉般的眸子驀地點起螺旋,里頭似能卷起漩渦一般。
她用這變幻雙眸四處打量,并沒有看出任何異樣,仍是十幾年前記憶中的那個雨林。而面前的少女與那兩名休憩少年,也的確是她之前救下的那三個人,并不是什么幻象偽裝。
那女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瞥見了自己的手腕,那手腕上赫然是三道線,兩圈橫亙在手腕的墨線,并一道紅線,紅線一端延伸到了手心,另一端往小臂深處去。
她眸中一震,像是驟然發覺了什么巨大秘密,立刻驚得站起身來。
原來如此。
難怪她的記憶會突然混亂,原來她被人故意引導,進入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設置好了當初她在雨林里經歷過的場景和時間段,并將她在這個時間段之后的記憶全都壓制住了,以此欺騙她。
雨霖婞沒想到眼前那女人會突然站起來,而且瞥向她的眼神變得越發古怪,那眼神已經全然不同了,準確的來說,那女人看上去的感覺和剛才全都不一樣。
“你把手伸過來。”那女人說。
“干嘛”雨霖婞下意識捂著自己的手。
“不干嘛。”
雨霖婞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