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殺生為念。”
楊夕:“臥槽!”
鄧遠之:“別說話,他應該還沒暴大招呢!”
楊夕:“這還不算大招?”
鄧遠之:“他現在說的我也知道,應該還不是。”
程思成輕巧的笑笑:“后來我想明白了,以殺生為念的應該不是沒有意識的游魂哦,而是說,連煉出了,修煉回了生前意識的,真正的鬼修。”程思成曲起手指,敲了敲邢銘的胸膛,
“邢首座,你是不是每到抉擇之時,總是會下意識的……選擇殺生最多的那種方式?”
邢銘抬起眼皮,墨黑無白的眼洞黑黢黢盯著程思成,看不出半點表情。
程思成輕聲的,極為神經質的笑,仿佛惡魔在人的耳邊吹著濕冷的氣息:“我知道的,這不怪你。那是從你復蘇的時刻,就潛藏在靈魂中的惡鬼,它會無孔不入的鉆進理智的縫隙當中,不論你松不松懈,都悄悄的告訴,要殺人見血。”
邢銘看起來想要說點什么,然而少見的猶豫在他臉上一閃。
“噓——,”程思成裝模作樣的豎起一根手指,擺出他慣用的勾搭女修士的,那種故作神秘的笑意:“接下來,我要說我的發現了。邢將軍,還記得你被夏氏王朝坑死的十萬士兵么?”
邢銘終于沒忍住暴露了心事,手背上瞬間繃起了兩條青筋。
程思成:“夏氏王朝既然是鐵了心滅掉你邢家軍,就斷不會神來之筆把你這個注定的血仇,養成旱魃。我知道你這些年,也試圖調查過當年的背后,有哪方修士做了手筆。
“呦呦呦,別這么看我,我也是大行王朝的修士么,關于你這個軍神的傳聞,自然也捕風捉影的知道一點兒。但是我得說,邢將軍你犯了個邏輯上的錯誤,準確說,是整個修真界都犯了一個邏輯上的錯誤。還記得,地府未破,鬼修昌盛的年代,前人對鬼道的描述么?
“啊哈,你也想到了,邢將軍。你看這是多直白的事實,‘鬼者,m妄而死,怨氣不滅,需天地自然之至陰至邪浸染方可成……
“天地自然。”
“我們一直以為僵尸和普通的鬼不一樣,是被蠱毒坑害。其實,從來就沒有什么不一樣。蠱毒乃是天地自然而成,生于血流漂杵之地,它為什么從前沒有,近幾萬年才誕生呢?
“因為,它是地府破滅之后,這個世界為了平衡六道,而衍生出的自我修復。”
這一次,連鄧遠之都忍不住在腦海里感嘆。
“天吶……”
關于蠱毒的所有結論中,唯程思成的說法最為駭人聽聞。可這個說法聽起來竟是最為合理,合理得,讓人一聽,就覺得這才應該是真相。
真正的真理往往都是最簡單的。
如果一條真理令你覺得諸多例外,各種限制,那往往是因為,你只看到了真理的一個側面。
天空中的衛明陽忽然揚聲插了一句話。
“那南海地下的蠱毒是怎么回事?”
程思成竟是難得的好耐性,回問道:“什么南海?”
程思成進入五代墓葬時,怪潮尚未爆發,抗怪聯盟未曾結成,也還沒有南海關門打狗的抗怪大陣。
衛明陽:“海怪爆發,南海是前線。蓬萊天羽背叛聯盟之夜,在巨帆城水源里下蠱。一夜之間,全城行尸。而且在南海地下的死獄里,我是親眼見到點擎蒼修士驅使蠱毒的。這,又怎么說?”
死獄里蠱毒,與窮兇極惡之徒的聯手抗怪,正是夜城帝君原本尚算順遂的修行生涯崩壞的開始。衛明陽自己也發自內心的承認,跟后來的困在炎山秘境睚眥腹中數年相比,什么白允浪,什么被練氣的小鬼搶走了魔核,那都實在是一種順遂。
更為重要的是,自從死獄之下目睹那些惡徒的悍不畏死之后,他原本一顆盡誅有罪的堅定魔心,正在漸漸動搖。魔修者,最忌欲念不純。
楊夕在連偶術里問鄧遠之:“程思成如果爆了滿山的行尸會怎樣?為什么邢師叔說殺百萬人?我沒聽到的時候他們說了什么?”
鄧遠之冷淡的態度,跟拋出來的駭人信息完全不相和。
“程思成說行尸從山下到山上鋪滿了山道,一旦爆炸,碎尸帶著蠱毒漫天飛,粘一個倒一個,大家一起入鬼道做道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