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布局和她當初離開時一模一樣的小院子,心中的熟悉感和說不出的復雜感,一齊涌出。
抬手輕輕地摸一摸熟悉的石桌石椅,摸一摸充當隔斷功用的欄桿,輕輕地碰觸一下墻角的葡萄藤,她感慨萬千。
然而,她也并沒有感嘆太久,因為主臥那邊兒,傳來了走動的聲音。
席泠當即閃身,躲進了自己昔日所住的地方。
這間房子原本是鎖住的。
只不過,鎖門不鎖門的,于她而言,作用不大。
“老伴兒,外面是不是有人走動啊”
院子里響起了讓席泠一聽,就有淚涌沖動的聲音。
“老頭子,咱倆好像聽錯了,沒有人來院兒門還關著呢”
“你等會兒我,我來看看。”
這話的話音剛落,一位老先生步履蹣跚的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比是歲數兒要蒼老很久,老花鏡架在鼻梁上,將耳鬢的白發襯得愈發顯眼。
“哦,還真沒人啊”老先生眼中閃過一陣失望,他略微駝著背在院子里來回張望。
“你看葡萄架干什么葡萄還沒熟呢”老太太嘆了口氣,直搖頭。
老先生不知是回答老伴兒的話,還是自言自語,他道“從前,每次葡萄長成這樣,大丫頭就會提前準備好各種罐子,眼巴巴兒的等著它成熟。
我到現在還記得呢她可愛干凈了,一定要把所有的罐子都用熱水消毒,還要放到太陽底下曬,然后再消毒,再烘干,方才密封起來。
她每回都纏著我給她把各種配料買齊,就為了釀出一罐罐的葡萄汁和葡萄酒。
有一回,她不舒服了,咱們倆急著帶她去看病,她不好受成那樣,還不忘叮囑咱倆,給她看住了罐子。
結果那次,咱倆都沒往心里去,只惦記著她呢結果,一罐罐的葡萄汁和葡萄酒哦都變成葡萄醋啦
那次啊,咱們全家人吃那葡萄醋吃了好久呢吃得小丫頭都喊牙酸呢呵呵呵。”
老先生自己回憶的有來到趣兒,可聽到老太太耳朵里,卻讓她濕紅了眼眶。
“現在說這個有啥用每回葡萄長成這樣,你都要叨念一回,這葡萄數了又生,生了又熟,反反復復多少回呢”老太太搖搖頭,抬手擦擦眼角兒,嘟噥道。
“到底還是沒回來”老先生垂下頭,長長一嘆,看上去很頹廢。
老太太則是摸著眼睛進了廚房,好一會兒才出來,沖仍舊坐在石椅上發愣的老伴兒道“你進來吃早飯吧別想那么多了”
“唉是咱們的錯啊當初一直告訴大丫頭,她是姐姐,要讓著妹妹告訴著告訴著,咱們倆這兩個老糊涂就都當成是理所當然了不然,也不會讓大丫頭寒心,一走就是這么多載,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老先生站起身,將手后背著,晃晃悠悠地走向老太太。
而他的話,也成功地激怒老太太。
她沖他埋怨道“我當初就說,不能將錯就錯不能將錯就錯那事兒事關嫁娶呢,怎么可以只聽小丫兒的一面之詞你不聽你們家的人也不聽非要面子面子到最后怎么樣啦
外人不知道,故交舊友誰不知道大丫和張至泓有情義到結婚了,換成小丫兒了,誰會想不明白大家誰是傻子
怎么樣怎么樣到最后,還不是丟了面子也沒了里子還弄丟了閨女”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說到了最后,竟然嗚嗚嗚地,低聲哭了起來。
這樣躲在房間里的席泠心中五味雜陳。
“你還說我呢事情最開始,不是小丫兒擅改大丫頭的高考志愿么”老先生沉聲道,“我當初就不同意,說什么也要讓小丫兒受到懲罰,讓她和大丫頭一起重上一學期結果,你是怎么做的
咱倆當初可是商量好了的可你怎么樣啦那小丫兒到你跟前兒,那么一哭一求,你就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