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慧慧更不好意思了,下意識的伸手去捋鬢角的秀發說:“不是不是,更麻煩墨斗哥了,只是我不會說話,我嘴笨……”
她抿了幾下子沒抿到鬢角的頭發,頓時有些黯然。
陪伴多年的長辮子沒了,她就像是丟了個老朋友。
不過想想這辮子賣錢給弟弟遇急了,又挺開心的。
剩下的是辦理出院手續。
這也得王憶幫忙,出院需要的手續有好幾遭,光是外科的辦公室就跑了三趟。
但他有葉長安的硬關系,主管大夫對他充滿耐心,很順利的做完了結算辦理了出院手續。
這個順利也是相對的,很耗費時間,等他們借了醫院的擔架把黃大軍抬出來,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黃小花一個勁的擦汗,說道:“這入院挺簡單,出院卻挺費事,幸虧王老師你在這里,要不然光我們這些泥腿子,想要辦理出院還不容易呢。”
王憶的價值不只是體現在辦理出院手續上。
更體現在他擁有的關系上。
主治大夫最后送他們出醫院,還寫了個條子給王憶,說:“王老師,你們現在住的縣委二食堂隔著我們醫院比較遠,黃大軍同志的傷情又導致你們不便于出現問題后來回折騰。”
“所以這樣吧,你們那里隔著很近有個街道衛生室,衛生室的主任是我的一個長輩,我給他寫了個條子,你去找他說一下,他們那里的大夫護士平日里是留宿的,有事直接找他們就行。”
王憶跟大夫連連道謝,他有心想給大夫送點東西,但他是葉長安的關系,這大夫哪怕是長了一肚子的膽子也不敢收!
這樣他先把黃大軍送去食堂餐廳里的床上,又安排黃小花在這里幫忙看護,他領著黃慧慧和王墨斗去街道衛生室。
此時夕陽西下夜幕降臨,衛生室已經下班了,連看門老頭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小院里一個人也沒有。
衛生室不是在樓里,是兩排平房,規模還不小,然后他們繞到第二排平房終于看到有一間房子里亮著光。
王墨斗夸張的說道:“終于看到革命的曙光了。”
黃慧慧被他逗的抿嘴一笑。
王墨斗頓時精神振奮并想再夸張一下。
但這時候屋子里有歌聲傳出來,王憶示意他安靜,自己上去敲了敲門。
歌聲很響,沒有反應。
這樣王憶加大敲門力度,門是虛掩的直接打開了。
好幾個穿著喇叭褲的青年在蹦跶,女的還穿著厚底鞋,這在海福縣里屬于時髦人了。
屋子中央是一張桌子,上面放了個兩喇叭的錄音機,歌聲從錄音機里傳出來,上面有黃色紅色綠色的小燈在閃爍,然后有一個青年嘴里還在唱:
“……愿我會揸火箭,帶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兩人住,活到一千歲都一般心醉……”
青年們跳的很投入,愣是沒發現有人推開了門,那唱歌的青年尤其投入,一邊快速的扭動小短腿一邊嗷嗷的唱。
這年代的青年們實在是太缺娛樂活動了,也太想要追求時髦了。
王憶一看,這不是跳迪斯科嗎?迪斯科已經開始流行了?之前他怎么沒見過?
他推開門往里看,青年們實在是聚精會神,愣是沒人發現他的身影。
于是他只能咳嗽一聲。
這下子終于驚到了幾人,其中唱歌那青年嚇得一蹦噠,還沒回過身來先去關錄音機然后說:“鄭主任啊——啊、不是啊?你誰呀?”
王憶無奈的說:“大夫你們好,我是來找鄭主任的……”
“鄭主任在他辦公室呢,你去找吧。”一個壯碩青年打斷他的話回了一句,然后幾人自顧自的互相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