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學生列隊到來。
穿著還算干凈,不過自然不像天涯小學的學生那樣統一整潔頭發一看就是家里母親奶奶用剪子剪的,這跟王憶電推子推出來的寸頭有明顯差別。
面色、精神狀態更有差距。
王憶整天待在島上跟自己學生打交道看不出來,其實島上的孩子現在已經比外島同齡人強多了。
吃得飽吃得好,肚子里有油水那人就有精神頭,再一個穿的好、平日里玩的也好,又有養雞養豬這些盼頭,所以他手底下的學生真是一個個精神的跟小老虎一樣。
多寶島的學生比天涯小學的要多,他們也是老師帶隊到來,另外王憶再一次看到了李老古。
李老古也看到了他,很高興的招招手走過來問:“王老師你剛才怎么自己走了,我還想著跟你一起走呢。”
王憶說道:“老古叔我不知道你也會來學校--一對,你怎么來這里了?哦,你陪孫子孫女來考試?”
李老古笑道:“不是,是我今天中午給學生娃管飯,我跟著他們出來湊個熱鬧。”
王憶知道李老古喜歡孩子,之前為了能留下李巖松兩兄弟的孩子在自己家里玩,他還用紅珊瑚扳指跟王憶換過糖。
可是管飯這是什么意佳?
旁邊有教師問了一句,李老古解釋道“我手頭上不是有幾個閑錢嗎?學生娃來公社考試中午頭要帶干糧,我尋佳讓他們吃一頓好的,請他們吃公社余家的豬油大餅。”
-名教師奇怪的問:“你給他們管飯一
李老古笑道:“對,我學習王老師,王老師給他們的學生天天管飯,我沒那么些本事,就隔三差五給他們管點吃的。今天聯考,我管他們吃一頓好的。”教師們聽到這話頓時對他多了幾分敬意。
原來是一位古道熱腸、關心教育的老同志。
他們夸贊老爺子,引的老爺子不好意佳的連連擺手:“我沒那么高的覺悟,其實我有私心。”
“因為我喜歡娃娃,娃娃們有活力有朝氣,跟娃娃們待在一起感覺樂呵,要不然一個老頭在個老屋里冷冷清清、死氣沉沉,讓人害怕。
“我現在手頭上有幾個閑錢,而我一個人吃喝花不了多少錢,于是我就幫襯學生們一把,這樣我也有好處,我可以經常去學校看他們的熱鬧。”
他說著又問王憶:“王老師,你們學生娃那一身衣服哪里買的?看著真利索、真文明。”
王憶說道:“是在滬都買的。”
老爺子問道:“那一身是多少錢?’王憶明白他的意佳,反問道:“老古叔你是準備給你們島上的學生娃也一人買上一身?”
李老古猶豫了一下,說:“我不一定有那么些錢,所以我想著盡量先給我們李家的學生娃買一身。”
王憶說道:“你要這么買確實不少錢,那衣裳連同鞋子、帽子和腰帶下來要二十多塊。”
李老古琢磨了起來。
他蹲在陰影里掰著手指合計一番,仰頭問王憶:“具體是二十幾塊?我們莊子里學生娃八十來個,這樣算下來我壓力不大。”
王憶說道:“一共是二十五元錢,帽子、衣裳和要帶是十六,一雙涼鞋要九元。”李老古又合計起來,最后下定了決心說:“行,你幫我給他們捎一身吧,我回去就問問他們爹娘,看看他們穿多大衣裳多大的鞋。”
叮鈴鈴的鐘聲響起來。
一些教師要進考場監考了。
監考的教師都是有編制的鐵飯碗教師,民辦教師沒有監考資格。
于是民辦教師們在外面或者抽煙或者聊天,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這樣心里不舒服了他們就抱怨:
“嗨,你說咱也不比端鐵飯碗的那些教師付出少,為什么咱就要矮一頭是民辦教師?”
“我不光不比他們付出的少,還付出的多哩,我是莊子里的人,一年到頭都在莊里的學校上,有啥事都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