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沉著臉,「,你梁氏一族禍亂天下,當誅」「哈哈哈哈」
虢國
夫人笑的花枝亂顫皇帝最喜歡的便是看著她笑。
「哎喲」虢國夫人喘息著,捂著胸,譏誚的道「我阿妹整日在梨園中不問外事,如何禍亂天下我阿兄唯皇帝之命是從他曾多次建言石忠唐有野心,卻被呵斥冷落。」
這些事兒大家都知曉,但為尊者諱,皇帝自然是無辜的。所以,梁氏一族就成了背鍋俠。
「誰在禍亂大唐那條老狗」陳德面色鐵青,「動手」
「饒命,饒了我」隔壁鄧威在哀求,「阿娘,救我救我」小吏們如狼似虎的沖了進來。
虢國夫人仰頭看著虛空,苦笑道「阿妹,我對不住你」
大乾十五年九月,虢國夫人攜子鄧威遁逃至璐縣,被璐縣縣令陳德率人捕殺。
「此事與老夫無關。」
楊松成召集了那些大族族長,有些惱火的道「昨夜大亂,老夫豈會節外生枝」
但他看到的都是狐疑。
大伙兒都是老狐貍,誰不知曉最危險之處便是最安全之處的道理燈下黑啊
楊松成嘆息,「老夫發誓。」
亂兵們散了。
皇帝在大帳中枯坐著。
幾個宮女正在縫補那道口子,不敢多看他一眼。所有人都把朕當做是臭狗屎了。
皇帝看看左右,唯有韓石頭依舊。
這世間都背叛了朕,唯有石頭依舊忠心耿耿。皇帝的陰狠心腸中,第一次生出了感動之情。他覺得手有些發癢,下意識的道「準備歌舞。」歌舞是他的愛好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可話一出口,皇帝就愣住了。那個女人不在了。
誰來陪朕歌舞
他想起身,可卻覺得腰腿酸脹。他堅持著撐住案幾站起來,「去太上皇那里。」
太上皇的日子依舊逍遙,喝著小酒,見他進來,就斜睨著他問道「眾叛親離了」
皇帝坐下,「酒來。」宮女送上酒水。
皇帝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最后干脆拿起酒壺往嘴里灌。
太上皇卻好整以暇的品酒,吃著小菜,他放下筷子,淡淡的道「軍中什么都能缺,就是不能缺糧。哪怕是蓋世名將,一旦軍中斷糧也無可奈何。
你以為自己是誰明明早有警兆,你卻置若罔聞,依舊迷醉于自己的權術手腕中,覺著一切盡在掌握。殊不知,有人借此興風作浪。」
「是楊松成。」皇帝放下酒壺,伸手抹了一下胡須上的酒漬,冷笑道「他就希望朕死在此地,如此,三郎便能繼位。他便能操縱朝政。」
「兵亂兵亂,此等時候該做的不是殺什么梁氏兄妹。」
太上皇譏誚的道「彼時你只需拿下幾個民憤極大的蠢貨來開刀就是了,再令梁氏兄妹出來謝罪,貶為庶民,那些亂兵便有了臺階。
殺人,謝罪,貶為平民,這便是浪潮般的,一波接著一波。那些粗俗的武人頓時覺著心滿意足,至此,你的威嚴保住了,梁氏兄妹也保全了。臣子和天下人自然會覺著你有情有義,有擔當。豈不更好」
「此時你說這些作甚」皇帝冷笑道「亂兵圍困之下,換了你,可有這般從容」
太上皇突然悵然嘆息「那年,你我父子發動宮變,朕掌總,你帶著那些人突襲宮中。阿娘手段高超,說實話,朕并無把握。朕不斷接到消息,說你面對宮中護衛質疑,依舊從容不迫的糊弄了他們。那時的你,雄姿英發」
太上皇看著皇帝,「曾幾何時,你也須發斑白,也沒了那等英氣。這是為何」
「在那個位置坐久了。」皇帝有些茫然,「坐在那里,朕便覺著自己是神靈,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一言興邦,一言定人生死。」
「于是你就迷失了。」太上皇笑道「阿娘曾說,做了帝王就得有個目標,心中就得有江山,否則,用不了多久便會迷失在權力之中。朕當初做帝王時日太短,沒覺著這番話如何。此刻看來,阿娘果然清醒。」
而皇帝,卻迷失了。
「那些亂兵此刻對朕頗為警惕,后續若是叛軍追殺,朕擔心他們會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