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國夫人梁月帶著兒子鄧威和幾個隨從一路遁逃。
他們避開了皇帝進蜀必經之路上的金臺縣,繞道去了璐縣。「繞過去吧」隨行的護衛建議道。
「可干糧沒了。」鄧威揉揉肚子,「渾身也臟兮兮的,進城去沐浴更衣,吃頓好的吧」
虢國夫人猶豫了一下,肚子適時咕嚕叫喚。「進城。」
此刻天剛亮,城門的軍士并未為難他們。
一行人心中歡喜,隨從再度建言,「夫人,各地官吏心都散了,得小心他們投靠叛軍。」
你們母子的腦袋可值不少錢。
隨從沒說的是,如今天下人都對皇帝不滿,可帝王威嚴不可指責,于是,就把目標對準了梁氏一族。
虢國夫人和皇帝的八卦早就傳的滿天下皆知,得知她來了璐縣,當地官吏會干出什么事兒來,還真說不清。
虢國夫人嘆息,「罷了,尋個逆旅,沐浴更衣,隨后就走。」一行人尋了一家逆旅進去,卻不知身后有兩個軍士在盯著。隨即,消息傳到了縣廨中。
縣令陳德拍案而起,「天下紛亂皆因梁氏一族,竟敢來我璐縣嗎」
這一路逃亡虢國夫人也吃了不少苦頭,主要是疲憊,以及害怕。吃倒是不缺。
這些年皇帝和她私通,賞賜無數,長安人稱首富。這些年她一家子富貴之極,堪稱是養尊處優。
這一路很少有機會沐浴,虢國夫人早就忍不住了。坐在浴桶中她愜意的嘆息一聲。
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不知怎地,虢國夫人心中一緊。「就在這里」
虢國夫人聽出了這個聲音,正是先前帶他們來房間的伙計。門外,一個男子沉聲道「可是虢國夫人」
虢國夫人絕望的道「是。」
「老夫給你留一分面子,自行出來」
隔壁,鄧威喊道「你等是誰難道不怕陛下的怒火嗎」「老夫璐縣縣令陳德」
虢國夫人緩緩起身,低頭看看有些肥碩的軀體,雙眸中都是死寂。她緩緩擦拭著這具皇帝迷戀的軀體,跨出浴桶。
邊上是隨從買來的新衣裳。她穿上新衣裳。
想到了少女時的事兒。
那時候一家子人口很多,很是熱鬧。
她和兩個妹妹整日在一起玩鬧,親密無間。她們甚至能交換彼此的衣裳。
那時候虢國夫人還調笑道「阿妹,以后可要換夫婿」
后來,姐妹們各自嫁人,妹妹成了皇孫的妻子,而虢國夫人只是嫁給一個小官。
沒多久,虢國夫人成了寡婦,帶著兒子在夫家的日子并不好過。這時,長安來人,卻是妹妹的使者。
妹妹竟然成了皇帝的女人。
得知她們母子境遇不好后,貴妃就令人來接他們去長安享福。到了長安,見識了富貴,虢國夫人就迷醉于其中。
后來,她發現皇帝看向自己眼神中的那一抹心動。她猶豫過。
可經歷了富貴的熏陶后,她早已不舍。而且,她想要更多。于是
若是我沒有來長安呢
若是,我在長安本分度日呢虢國夫人一怔。
那么,她興許會平凡一生,興許還在蜀地安然,卻不會淪落到這等境地。
她背叛了阿妹「這便是報應啊」虢國夫人慘笑道。嘭
房門被人踹開。
門外,是如狼似虎的官吏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