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松成在喝茶。
哪怕是出逃,他依舊帶了不少自己習慣享用的東西。唯一的麻煩是糧食。
「國丈。」
家中管事來稟告,「咱們帶著的糧食被那些將士盯上了。」「給他們。」楊松成淡淡的道。
「可咱們怎么辦」管事問道。
「吃飽和被弄死,你選一個。」楊松成看著管事。「是。」
管事告退。
青衫男子進來,「國丈,陳瀟二人看來是懂了。」
楊松成摩挲著茶杯,很是愜意,「江山丟掉大半,如今狼狽在外,這算是帝王老夫這個女婿歷來心狠,此刻怕也是茫然無措了吧」
他喝了一口茶水,「該換人了。」
皇帝最近喜歡看書。
出逃時帶了數十卷書他沒事兒拿著一卷,一坐就能坐半天。帳篷的簾子被卷起,一人悄無聲息的進來,行禮。
「見過陛下。」
皇帝的視線依舊在書卷上,「嗯」
天馬營統領汪海看了韓石頭一眼,稟告道「陛下,陳瀟與楊明和二人在飲酒,國丈的人去見了他們,不知說了些什么。」
「嗯」
皇帝緩緩放下書卷,眉間多了冷意。
「他這是覺著朕落難了,想趁機發難,讓老三登基。」一句話,就把楊松成謀劃的目的給揭開了。
韓石頭說道「陛下,不可小覷。」
「石逆與那個孽種之戰的結果出來之前,他們不會動手。」皇帝的眸子里閃爍著韓石頭熟悉的神彩。
他就像是一個絕世劍客,獨孤求敗,此刻卻發現了一個值得出手的敵人。
在大戰出結果之前,任何大動作都是愚蠢的。「汪海」
「在」
「軍中有朕安排的將領,帶著錢財去,告訴他,拉攏些對朕忠心耿耿的將領。」
「領命」
皇帝嘴角含笑,見韓石頭有些唏噓,就笑道「石頭這是想起了什么」韓石頭說道「奴婢想到了陛下當年。」
當年皇帝發動宮變之前,也是用錢財收買了宮中守衛,這才順利殺了進去。
善于用權術的人,對人心的揣摩也最為出色。
皇帝哈哈一笑,眼中有回憶之色,「那年朕,意氣風發」韓石頭告退。
帳外,孫老二在等他。「如何」韓石頭問道。
孫老二說道「咱去問了相熟的將領,說那邊大戰估摸著還得要十余「
日。「十余日啊
「你急了」
「那么多年等下來,咱不急」「那你握拳作甚」
這一路逃亡中,鏡臺的人心也有些散。
隨行的將士吃不飽,但鏡臺的人卻不缺吃的。
他們大多是好手,隨便潛入到地方大戶的家中就能搞到糧食。不過,后續他們發現地方大戶許多都跑了。
「現在的情況不大好。」
趙三福和鄭遠東在營區的某個隱秘之處議事。鄭遠東的官服許久未曾浣洗,看著有些狼狽。「什么意思」
「前面是金臺縣,鏡臺的人去打探,發現縣令和官吏都跑了。」鄭遠東一怔,「這是樹倒猢猻散啊」
「老鄭,時機來了。」趙三福有些歡喜,「軍中將士對他的不滿到了極點,若非陳瀟和楊明和壓著,早就爆發了。」
「老夫知曉,可陳瀟與楊明和立場不明。」鄭遠東伸手。「什么」
「別告訴老夫你沒吃的。」
「你堂堂兵部侍郎,連塊餅都弄不到」趙三福譏諷道。「別說是老夫,張煥都餓了半日。」鄭遠東說道。
趙三福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面竟然是一只雞腿。鄭遠東幾口吃了,然后回味了一番,「美」
「此事我以為該發動了。」趙三福壓低聲音,「可鼓動將士發難。」